董慧芳张罗着摆了两桌，一桌在堂屋，一桌在灶房。

菜不算丰盛，可也尽了力——腊肉炒蒜苗、粉条炖白菜、鸡蛋炒木耳，最亮眼的硬菜，是一大盘兔肉和一大盆野鸡肉。

还有一盆子豆腐汤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
主食是两合面的馒头，白面掺了玉米面，黄澄澄的，又暄又软。

“都别客气，大过年的，没什么好东西，吃饱就行。”董慧芳一边夹菜一边说。

晚柠对沈若晞说：“若晞姐，我二哥去年下大雪，上山打了好几只野兔和野鸡，他先最肥最大的留下来，专门给你回来吃。”

沈若晞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是吗？

谢谢你，砚青！”

“别听晚柠瞎说！”江砚青在沈若晞的注视下，红着脸说。

“这点我可以证明，砚青啊，就喜欢他的若晞姐！”董慧芳笑着说。

也许在董慧芳的眼里，砚青还是个孩子，但这话说得明显不合适，江砚青只比沈若晞小两岁，今年二十一，是大小伙子了，江砚白连忙说：“妈，你到灶房那桌看看。”

赵清欢坐在梦舟和晚舟中间，左手给梦舟夹菜，右手给晚舟擦嘴，自己没吃几口，眼睛一首黏在孩子身上。

梦舟吃一口就抬头看看她，像是不放心。

晚舟倒是心大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，还伸手去够远处的粉条。

坐这一桌的还有丁秀珍、王艳。

丁秀珍比从前胖了些，圆脸胖，笑起来还是那样爽利。

她拉着沈若晞的手问长问短：“若晞，你在省城念书，见着大世面了，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姐妹。”

“哪能呢。”沈若晞笑，“秀珍姐，你家里都好吧？

丁洋高还好吗？”

“好着呢，现在也不挨批斗了，正跟着他爸学中医。”丁秀珍说着自己先笑了，脸上的幸福藏不住，“你呢，在学校有人追你吧？”

沈若晞脸一红，低头扒饭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没有的事。”

王艳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丁秀珍，让她别问女孩子的私事。

“我能有今天，多亏你和慧芳婶子！”丁秀珍感慨的说。

“是啊，我也多亏若晞和慧芳婶子，现在江河又在大队小学教书，我们家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。”

“嗯，日子会越来越好的！”

“若晞妹子，你说国家真的会让知青回城吗？”王艳不无担心的说。

“我也不是太了解，现在知青都是通过考大学回城的，还有就是顶爸妈的职回去的，没有大批量回城。”

沈若晞看着王艳，王艳的眼里，是藏不住的担心。

砚青坐在沈若晞的对面吃饭，一碗菜一个馒头，吃得很快。

他偶尔抬头向沈若晞看一眼，目光躲闪，不敢和沈若晞对视。

沈若晞像是感觉到什么，也往对面瞥了一眼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，又各自闪开了。

姚苏红坐在桌角，吃得很少。

筷子夹着一片腊肉，举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。

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梦舟和晚舟身上，又像是透过她们在看别的什么。

赵清欢注意到了，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她碗里：“苏红姐，多吃点，你瘦了。”

姚苏红回过神来，笑了笑：“嗯，吃着呢。”

吃过饭，碗筷撤下去，茶又沏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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