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义和周桂兰那边，消息是王艳的弟弟王清军告诉他们的。

清军那天去大队部办事，听见一群人围着议论，气得脸都青了。

他跑回家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爸妈，你们知道不？

那个丁江河要回城了！

手续都办好了！”

周桂兰正在灶上蒸馍，手一松，锅盖砸在灶台上，哐当一声。

她转过身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。

王守义坐在门槛上编筐，手里的柳条“啪”地断了一根。

“你说啥？”周桂兰的声音发颤。

“丁江河要回城，艳儿姐替他办的手续。

外头人都传遍了，骂什么的都有。”清军气得首喘，“我早就说知青靠不住，你们还不信。

现在好了，他走了，我姐一个人带俩孩子，这日子怎么过？”

周桂兰一屁股坐在灶前的草墩子上，半天没吭声。

锅里的水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地响，白汽一股一股地往上冒，把她的脸罩在里面，看不真切。

王守义放下手里的筐，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，背对着屋门站了很久。

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，两只手攥成拳头，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

那天下午，老两口去了闺女家。

走到院门口，院门虚掩着。

周桂兰推开门，看见堂屋的门关着，灶间的门也关着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鸡在墙根刨食。

王艳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面前放着一个大木盆，盆里泡着衣裳。

她搓两下，停一下，搓两下，停一下，眼睛看着盆里的水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。

周桂兰走过去，在旁边蹲下来。

她看见闺女的眼眶是红的，眼窝陷下去了，颧骨上的皮绷得紧紧的。

她伸手去摸闺女的手，那手在凉水里泡得发白，指节上裂了好几道口子。

“艳儿……”周桂兰喊了一声，嗓子就哽住了。

王艳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叫了声“妈”，声音平平的，没什么起伏。

她又低下头去搓衣裳，搓了两下，忽然停住了。

她的肩膀开始抖，先是轻轻的，后来越抖越厉害。
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，一滴一滴地砸在盆里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