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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妙可心中的这丝快意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担忧。

“王书……王书记，您……您这是怎么了？”她声音发颤，带着怯懦，不敢靠得太近。

“妈的！

哪个天杀的王八蛋！

让老子逮到，非扒了他的皮！”王守田总算勉强睁开了被糊住的眼睛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他怒火攻心，压低声音咆哮着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
他环顾西周，黑暗寂寥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？

只有那被砸歪的破水桶和地上的碎土块，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
“肯定是……是有人故意的！

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。”王守田气得浑身发抖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不仅是污秽的刺激，更是那种被暗算、被羞辱的怒火在灼烧。

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！

张妙可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处发泄的样子，心里的那点害怕渐渐被另一种更尖锐的忧虑覆盖。

她犹豫再三，还是鼓足勇气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巨大的不安：

“书记……会不会……是……是恒六他……” 她没敢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。

她怕是自己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逆来顺受的丈夫，戴恒六，因为不堪其辱，暗中跟踪，做出了这报复的举动。

若真是那样，以王守田睚眦必报的性子，戴恒六的下场……她不敢想下去所以主动说出自己的担忧。

王守田闻言，猛地一愣，布满污垢的脸上，愤怒的表情僵住了。

他眯起那双在污秽中显得格外阴沉的眼睛，看向张妙可，又扭头望了望堂屋那紧闭的、黑漆漆的窗户。

是啊，戴恒六！

那个名义上的男主人！

虽然被打压得抬不起头，但毕竟是个男人……难道真是他？

“不可能，他己经让人把戴恒六带到了大队部看起来，难道他跑回来了？”

这个念头让王守田心里的怒火更盛，却又掺杂进一丝心虚和忌惮。

若真是戴恒六，这事就复杂了。

逼急了，兔子还咬人呢！

“他？”王守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眼神阴鸷地扫过张妙可苍白的脸，“他敢？

！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心里却打起鼓来。

他回想起刚才那精准砸过来的烂泥，还有之前故意制造声响吸引他注意力的石子……这不像是临时起意，倒像是早有准备。

“你……”王守田指着张妙可，想质问什么，却又觉得在她这里问不出所以然，而且自己这副尊容，实在不宜久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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