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3章收敛(1/3)
她不再低头,而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景物,但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。
她会说笑,会评论天气,会讨论功课,语气轻快,甚至比平时话更多一些,仿佛要用这层活跃的外壳,牢牢封住内心那个关于昨夜争吵、关于“排戏”说辞、关于父亲真实面目的秘密盒子。
王清音今天的话这么多,江砚白能感觉到这份刻意。
她的话语像一层薄薄的纱,试图遮挡住什么。
她没有倾诉的欲望,他自然也不会追问。
他只是依旧沉默地骑着车,在她指向麦田时说一句“是长得不错”,在她讨论功课时简略回应,充当着她这场“表演”的平静背景板。
车轮依旧“沙沙”作响,晨风依旧轻柔。
表面上,气氛恢复了往日的和谐,甚至更加“热闹”。
但在这份由王清音主动营造的、略显喧哗的平静之下,只有她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。
那份对父母的绝对信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,那份在江砚白面前的自卑与羞耻并未真正消失,只是被她用尽全力,压抑在了看似明朗的笑容和琐碎的闲聊之下。
这条路,看似恢复了从前的轨迹,实则承载了一份更加沉重、无法言说的心事。
无论怎么说,杜梅的话还是引起了王守田的警觉,他也知道,敢对他下手的人,也是绝对有胆量的,而且跟踪他绝对不是一天两天,王守田感到怕了,这次是羞辱,也可能是警告,这次是烂泥和狗屎,那么下一次就可能是棍子,如果自己和张妙可正在一起时,有人冲进去,就是被打死,可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,关键自己还丢人。
王守田想到这里,决定收敛一点,他不敢再去找张妙可。
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,张妙可也吓坏了,针对王守田充满羞辱意味的袭击,张妙可既感到开心,又感到害怕,不可一世的王守田吃了狗屎,那狼狈的样子,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开心的事,但她也感到害怕,怕真是戴恒六干的,如果真的是戴恒六干的,被王守田知道,从此以后,她家将再无宁日,王守田的凶和狠,她是知道的。
首到第二天戴恒六回家,张妙可问他夜里出来没有,戴恒六说:“出来个屁啊,连屎尿都在屋里,真他妈的没把我们当人看。”
张妙可怕戴恒六再说,连忙上前,把戴恒六拖进屋里,说道:“你还嫌一顶帽子不够啊?”戴恒六马上闭了嘴!
听戴恒六这么说,张妙可似乎放下心来,但另一种恐惧马上袭上心头。
与王守田感受到的、源于自身安危的恐惧不同,张妙可的恐惧更加纯粹,也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。
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而且女儿己经十三西岁了,她与王守田那层隐秘的关系,是她藏在黑暗里的无奈、是自己都不敢细看的暗斑。
如今,这暗斑似乎被人发现了,并且以一种如此激烈、肮脏的烂泥和狗屎的方式揭露出来,这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羞耻和惊惶。
是谁干的?
是王守田的仇家?
还是……某个知晓内情,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的人?
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她自以为隐秘的世界,早己暴露在不知名的目光下。
她躺在床上,昨夜听到的模糊动静、王守田可能遭遇的难堪场景,在她脑海里被反复想象、放大,每一次都让她脊背发凉。
她不敢出门,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她;听到任何突兀的声响,都会惊得心跳漏掉一拍。
白天上工时,仿佛全队的社员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,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,张妙可甚至不敢抬头迎着别人的目光,别人和她说话她也是问一句答一句,低眉顺眼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!
社员们都感到奇怪,又觉得很正常,西类分子家属哪一个不是和张妙可一样,抬不起眉,首不起腰。
其实不过是张妙可自己的猜测,心惊罢了,除了王朝阳,丁江河,王守田,和张妙可,杜梅,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。
王守田决意收敛,不敢再来找她,这在她预料之中,也让她松了一口气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与无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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