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
王长雷愣住了，他没想到王守田会拒绝得这么干脆，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
他看着王守田那张明显透着不耐和疏离的脸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
什么尊重大队长意见，都是借口！

王守田在大队说一不二惯了，他要是真想办，马卫东还能驳了他的面子？

这分明就是不想帮忙，或者说，这个名额恐怕早就有了更“合适”的人选！

一股被敷衍和拒绝的恼意涌上王长雷心头，尤其是在老相好面前夸下海口之后，这面子算是折了。

但他不敢跟王守田硬顶，只能强压下火气，干笑两声：“哦……是这样啊。

那……那我再去问问马大队长。”

从王家出来，王长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守田家紧闭的院门，啐了一口，心里暗骂：妈的，跟我来这套！

肯定是自己有了人选，拿马卫东当挡箭牌！

他虽然恼火王守田，但事没办成，还得硬着头皮去找马卫东。

结果可想而知，马卫东正因为自家无人符合条件而觉得这名额鸡肋，见王长雷来推荐外姓人，还是关系暧昧的孙玉凤的女儿，更是兴趣缺缺，三言两语就用“要综合考虑，择优录取”之类的官话给打发了。

王长雷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，憋了一肚子火，更觉得在孙玉凤面前丢了大人。

而这个教师名额在几位大队干部之间的悄然流转和暗自角力。

大队长马卫东见社员和大队干部不是找王守田，就是找自己，都想得到这两名教师名额，心想反正自家没有这样的人材，也不能便宜王守田，让他想给谁就给谁，还不如让所有的人都参与竞争，由校长朱冲勇把关，谁好选谁。

几天后，大队部办公室里，烟雾比往常更浓重几分。

大队长马卫东和王守田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木头桌子。

马卫东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终于开了口：“守田，那个教师名额的事，我琢磨了好几天了。”

王守田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端起茶杯吹了吹气：“哦？

卫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 他下意识地担心马卫东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或许也有人走通了马卫东的门路。

马卫东叹了口气，实话实说：“不瞒你说，这名额放我手里，真是个难题。

咱们大队的情况你也清楚，有文化的小青年不多。

我自家那些子弟，掰着手指头数，没一个够格的，初中都没念全乎，咋去教娃娃？” 他磕了磕烟灰，继续道，“可这名额金贵啊，公社盯着，下面多少双眼睛也看着。

给谁不给谁，弄不好就是矛盾。”

王守田听着，稍稍放松了些，顺着话头问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
马卫东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了声音，说出他思虑良久的方案：“我想着，咱们不能就这么暗箱操作，指定给谁。

容易惹闲话，也不公平。

我的意思是，搞个公开的选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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