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若溪伸手指向图纸上那片连绵的山峦：

“这片山在老农眼里是荒地，在猎人眼里是林子，

在官府眼里是包袱——

但在我眼里，它是三千亩等待开发的沃土。

山高，可以开出台阶式的梯田；

林密，可以伐木烧炭、建屋造船；

有溪流，可以引水灌溉、建水力驱动的机械；

有野兽，正好给工人们改善伙食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

“至于人力——京城周边有的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。

只要我管饭发工钱，还怕招不到人吗？”

孙鹤愣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蓝若溪带着走了。

他做了一辈子的地方官，深知开垦荒山之难，但蓝若溪说的那些话，却又句句在理——

山高可以开梯田，林密可以伐木，有水可以引灌，有人就可以干活。

这些道理他其实都懂，只是他习惯了用常规去思考问题，

而蓝若溪的思维方式，似乎从来不拘泥于常规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深深作了一揖：“家主所见，草民不及。

草民愿追随家主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
蓝若溪扶起他，笑道：“孙先生言重了。

赴汤蹈火倒不至于，但烂泥沟的第一批规划图，恐怕要劳烦先生和诸位一起加班加点赶出来了。”

她转身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宣纸，提起笔，蘸饱墨，在纸上画下了第一笔。

“这里，是烂泥沟的主入口。

我打算在这里建一座大门，两侧设置岗哨和值班室。”

“沿着这条溪流往上，地势渐高，可以依山势建起阶梯式的厂房。

最底层是水力驱动的粉碎机和锻锤，往上是冶炼炉和铸造车间，再往上是精加工和装配车间。”

“山顶这片平地，可以建宿舍和食堂。

工人的住宿区、管理人员的院落、仓库、学堂、医馆——都要预留出位置来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画，笔走龙蛇，不到半个时辰，一幅简易的规划图已经跃然纸上。

孙鹤和其他几位幕僚围在桌边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
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，将一座荒山的开发规划得如此井井有条。

更让他们惊讶的是，蓝若溪画的那些建筑和机械的样式，他们从未见过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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