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。

夜叉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。
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纵横江湖四十载，从没被人追得这么狼狈过——

整整二十八天，从京城追到北境，又从北境绕回栖霞山，

跨越千里，两人打了大大小小不下四十余场，从最初的内力比拼打到后来的拳脚肉搏，再到最后的爬行互殴。

他堂堂一代杀手之王，如今跟一条野狗一样瘫在山洞里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而洞外那个女人，比他年轻了将近四十岁，居然还有力气嚼野菜。

他闭上眼睛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干裂的井底传上来的：

“你赢了。”

叶青璃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她没有立刻站起来，先将口中那苦涩的野菜咽下去，

然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洞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
洞中光线昏暗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坐在石壁上，

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，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
他的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——

那是前天在一处山坡上摔断的，至今没有接回去。

叶青璃站在洞口，没有进去：“自己出来，还是我进去拖你出来？”

夜叉靠在石壁上，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撑着地面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。

他站起来的过程中，身体晃了两下，差点摔倒，但最终还是稳住了。
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，站在叶青璃面前，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：

“你是我见过最能追的人。”

叶青璃从腰间解下一根绳索，扔到他面前：

“自己绑上，还是我帮你绑？”

夜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根麻绳：“你看我还能自己绑吗？”

确实绑不了了，他断了一只手。

叶青璃艰难地走过去，把他的两手绑了，再打了一个死结。

“走吧。

下山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
她说完，转身走在前面。

夜叉跟在她身后，拖着那条断臂，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。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前一后，

像是两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残兵，沿着山路缓缓移动。

蓝家工坊

蓝若溪差点认不出眼前的叶青璃，头发散乱，全身是泥，

脸上也是五颜六色，腿还受了伤，另一个老头也同样狼狈。

“青璃姐，你可终于回来了，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。

春杏，快，让人烧水给她沐浴，煮点清粥。”

“准备我的就行了，这个人，先让他饿着，对了，将他再捆好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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