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，科乐美总部，还是那间能俯瞰大阪工业区的会客室。

上月景正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，亲自为中山隼雄沏茶，动作与上次招待拓也时一般无二，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。

「中山社长，恭喜。

MD这一仗打得石破天惊，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。」上月景正将茶杯推到中山隼雄面前，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祝贺还是客套。

中山隼雄没有碰那杯茶。
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档，轻轻放在了那套精美的有田烧茶具旁。

文档不厚，封面用最简单的白纸黑字写着「MD首周销售报告及后续产品线规划」。

「上月社长过誉了，只是侥幸而已。」中山隼雄的声音沉稳，不带情绪，「这份数据，比报纸上的东西要详细一些。」

上月景正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伸手拿过文档。

他翻开第一页，目光落在那个全球总销量接近九十万台的数字上，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。

报纸上的消息终究是媒体的渲染，

而眼前这份由世嘉社长亲自递过来的报告，分量截然不同。

他的手指无声地划过日本本土市场那「五十六万台」的字样，心中迅速盘算着这对科乐美意味着多大的市场。

「《精灵宝可梦》确实是天才的创意。」上月景正合上文档，意有所指，「令郎真是青出于蓝。」

「拓也还年轻，做事有时欠些考虑。」中山隼雄话锋一转，目光直视着上月景正，「比如录用小岛秀夫一事，没有提前向您打招呼，我代他向您致歉。」

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上月景正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僵硬。

道歉？

为录用一个被我开掉的员工道歉？

这是在提醒我，我上月景正识人不明吗？

「中山社长言重了。」上月景正很快恢复了那副老狐狸的姿态，甚至笑意更浓了些，「科乐美庙小，容不下大佛。

小岛君能找到世嘉这样的明主，是他的福气。

说起来，

我还要感谢世嘉为我们处理了一位不合群的员工呢。」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维持了面子，又把球踢了回去。

中山隼雄不以为意，他知道和这种人打交道，言语交锋只是前菜。

「我今天来的意思，上月社长肯定也清楚。」他身体微微前倾，「拓也上次提出的条件，现在依然有效。

只不过，他当时承诺的是一个未来，而我今天带来的，是一个已经拥有近百万用户的现在。」

上月景正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。

「条件确实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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