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望着地上那一堆仍在噼啪作响、却已彻底静止的残骸，唇色尽失。

猪八戒喉头哽咽，敖烈与沙悟净亦攥紧了拳，面色铁青。

“到了这般地步，你们还当它是俺老孙？”

“不过是个机关傀儡罢了，我才是真身！”

六耳猕猴摇头冷笑，只觉得这师徒几人执迷得可笑。

观音菩萨蹙眉沉吟，眼前迷雾重重，一时难以看透。

“你是孙悟空——”

一道清朗而桀骜的声音陡然划破寂静。

“那俺老孙，又是谁？”

真正的孙悟空，就在此刻，自虚空中一步踏出，身影清晰而凛然地映入所有人眼帘。

唐僧师徒与观音尊者皆是一怔，眼前赫然立着又一个孙悟空。

那猴子毛色、金箍、乃至眉宇间的桀骜，都与先前的行者毫无二致。

观音凝眸细看，指尖玉净瓶微微倾侧，却辨不出半分破绽。

“哪来的妖物，也敢扮作老孙模样？”

孙悟空将铁棒往地上一顿，声音里压着火气。

对面那猴却也不惧，龇牙笑道：“我自花果山来，往灵山去，你又是何处来的假货？”

观音轻叹一声，尚未开口，两道金光已撞在一处——两根金箍棒凌空交击，震得云气四散，敖烈不由后退半步，衣袍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。

只一碰，后来的猴子便闷哼一声，踉跄跌出十余丈。

他稳住身形，眼中尽是惊疑：“你……”

“准圣修为？”

孙悟空收棒而立，周身并无光华流转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，“倒也难得。

可惜，终究是赝品。”

话音方落，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，观音手中杨柳枝微微一颤——那是混元金仙的境界，且深不可测。

那假悟空咬牙低吼，身形骤然膨胀，化作一头赤目獠牙的混沌魔猿，黑气缠绕，吼声如雷。

孙悟空却在此刻怔了一瞬。

那魔猿真身的轮廓、气息，乃至本源深处的波动，竟与自己催动神通时如出一辙。

许多年前，地府深处那只白猿的影子忽然掠过心头——同源而异相，莫非……

“形可仿，神难偷。”

孙悟空摇头轻笑，金箍棒缓缓抬起。

这一抬，战意如烽火燃遍苍穹，空间似琉璃般凝滞，力之法则化作无形枷锁，尽数缠上那巨猿之躯。

棒落时，没有风声，没有光焰，只有一道劈开虚空的寂暗轨迹，直向魔猿眉心而去。
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虚空，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猿法相应声炸裂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
“怎会如此？

！”

六耳猕猴双目圆睁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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