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刀身在山洞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芒，刀刃上那五个半寸深的豁口像被什么猛兽生生啃过一样，断口处翻卷着，透着一股不祥的灰白色。

而在刀脊的正中，一条自护手一直延伸到刀尖的纵向裂痕清晰可见，只要再有一记重击，这柄百炼钢刀就会彻底碎成几十块铁片。

朱云接过刀，没有看刀刃的崩口，而是低下头，用手指在那几个豁口的断茬上轻轻蹭了蹭。

他的食指指尖沾上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白霜。

不是水汽凝结的冰霜，而是一种像石灰粉一样的干燥碎屑。

“你砍中它的时候，感觉到了什么？”朱云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硬。”秦渊言简意赅，“不像铁，也不像石头。

就像……砍在了一块飞转的水磨石上。

刀刃刚切进去半寸，那股转动的力道顺着刀身往回绞，差点把我的手腕生生拧断。”

“不是转动，是振。”朱云用小银刀的刀尖在那层白霜碎屑上挑了一下，“是振得太快，快到了你的肉眼觉得它在转。

你看这碎屑，这是从那东西外壳上被你硬生生刮下来的死皮。”

“死皮？”

“你可以这么叫它。

这东西在动的时候，是软的，像水一样流转，能把所有砸在它身上的力道卸开。

可一旦它要把力量打出来，或者被极冷的东西碰上，这层水一样的外壳就会在一瞬间凝成比寒铁还硬的甲。”朱云将银刀递到秦渊眼前，“你看这粉末，离开了它的本体，就成了普通的石粉。

它根本就不是靠金铁的硬度在抗你的刀，它是靠那一股气，一股快得让人发疯的频率，把你的刀劲给化了，再反震回来。”

秦渊盯着那点白粉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它那一下打过来的时候，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有。

在水底下我还能凭着水流的动静猜它的路子，要是在岸上，一眨眼的工夫就能把人的喉咙抹了。”

“这就是它最难缠的地方。”朱云把残刀横在膝头，手指在冰冷的刀身上缓缓划过，“人练武，讲究招式起手，修士御剑，讲究捏诀引气。

不管多快的刀，抬手之前肩膀总要动一动，步子总要移一寸。

但这帮东西没有肩膀，没有步子，它们就是一团被封在壳子里的精魄。

它想动，念头一到，整个人就砸过来了。”

“那就没法打了？”秦渊抬眼看着朱云，“你在东海对付过那么多海兽精怪，就没遇见过速度快的？”

“遇见过。”朱云冷笑了一声，“东海里有一种‘惊雷梭’，一尺多长，在海里窜起来比军中的床弩还快。

但那是活物，是活物就有骨头，有血脉，有避不开的要害。

哪怕它游得再快，只要你往水里撒一把‘散脉散’，或者在它前面拉起一张浸了蛟龙涎的绞丝网，它撞上去就得筋骨折断。”

“那水底下这帮东西呢？”

“它们没血没肉。”朱云摇了摇头，“在大殿里你也看到了，祭台上那尊两丈高的白玉大将，胸口嵌着的是一颗血红色的核。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