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丧尸像被某种气味压制，纷纷伏低身体，让出道路。

影子走入山林，树木一排排倾倒。

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。

后来，暴雨足足持续了三天。

三天里，曙光基地又接回近两千人。

地下停车场、训练馆和行政楼走廊都铺上床垫，床尾挨着床头，还不断有人抱着包进来。

配给窗口贴出新告示：公共住处暂不结租费，预缴的时间往后顺延；应急口粮按核实名单发，不扣劳动点。

新入城者那七天保障也照旧留着。

公告贴出去，有人当即拿着旧缴费单来问能不能退点数。

窗口解释预缴时间会顺延，排队的人却还在追问：同样挤进训练馆，自己从前交的钱究竟算到哪一天。

任务大厅每天都在处理争吵。

有人要求恢复原有配给，有人认为军方既然把人接回来就必须养到底；独立队伍担心公共仓库被吃空，开始把物资转移到私人住处。

偷窃、哄抢和私下交易不断增加。

而在暴雨初至的那个夜晚，城门合拢后，箱子才从来福的储物空间取出。

名单和人体组织冷藏管排在里面，标签列着能力、死亡地点与价格，其中几个名字属于失踪者。

样本送去检测，封箱经过人群时，许多人追着走。

杨振天将查获经过和已经对上的姓名贴到窗口，收购标签仍留在调查组手里。

公开没有带来安定。

公告下围了几层人。

一个男人刚念到“冷藏管”便住了口，旁边的异能者却把自己的名字来回找了两遍。

有人问夜里谁巡这一片，没人再拿食物涨价的事接话。

顾北辰通过无线电公开回应。

自由营地的频道先否认参与人体交易，只承认抢夺军车。

随后又连续播报招募条件，优先接收战斗异能、医生、维修人员和携带物资者。

顾北辰让播音员改掉“小队长”，称他为“首领”。

不久，磐石营地的广播也覆盖过来。

韩拓宣布水泥厂周边三十公里属于保护范围，范围内小营地可以保留原负责人，却必须接受他的道路管制。

几个更远的聚集点随即仿效，开始划分自己的搜集区和通行费。

轮到顾北辰本人说话，他又报了一遍南部山区的集合位置，称任何愿意凭能力保护自己、不接受军方任务分配的人都可以前往。

“我们不养无用的人，也不会逼强者为陌生人送命。”

这段话在基地里被反复播放。

当夜便有七十多人要求离开，其中二十一名是异能者。

剩余人员包括他们的家属、追随者和相信自由营地食物更充足的普通人。

杨振天没有封城。

军方逐一检查车辆，扣下来源不明的公共物资，让其余人自行选择。

张华站在门边登记名字，写到最后一页时，纸已经被雨水浸软。

有人问他：“不怕他们以后回来打基地？”

“怕。”张华道，“怕也不能因为以后可能成为敌人，就先把今天想走的人关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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