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坡外的灯收进了门廊。

韩拓带人封住迎风的窗，另一侧还留着透气的空处。

担架在一楼，能走动的人上了二楼，四个人在楼梯边找到一间空房。

陈辰铭把垫子铺开，来福的位置留在中间，小家伙绕了一圈，最后仍趴到朱鸿逸脚边。

林芷晴递来干布。

朱鸿逸才擦了半边头发，便听见楼下有人争执，灰塔队长也在其中。

韩拓的人想把能动的灰塔队员全叫去坡口，替守了一天的工人。

队长只答应先出两人，别人要看伤者，下半夜再换。

“上来的时候说了帮忙。”

“人刚躺下，药都没换完。

两个人先去，少的我顶。”

韩拓从门里出来，让两人先找罗平，余下轮班晚些排。

他允许共同频道继续开着，楼内安排仍要到他这里说。

灰塔队长点了头，把电台搁到窗口，先与主区确认伤员的情况。

朱鸿逸听完上楼，拿了一包饼干出来。

陈辰铭正在给药箱垫纸板，垫好又将湿衣服盖了上去。

路遥欣看着他：“这衣服还穿不穿？”

“干了再穿。”

她把衣服抽走，搁到床尾，改用塑料布遮药箱。

陈辰铭这才看见衣服压过的地方留了水印，笑了一下，没再伸手去抢。

他接住朱鸿逸递来的饼干，把开口朝路遥欣那边放。

四人分着吃。

林芷晴将饼干掰成小块，一点点蘸水，朱鸿逸摸到衣袋里剩下的馒头，纸已被湿衣浸透，面里也透进雨水。

来福凑近闻，他将那一包放进废物袋，换了块干饼给它。

周启明随着送热水的人过来，见他们便停住脚，指着搭在门边的外套，说是父亲留下的，让朱鸿逸别再穿破的。

朱鸿逸取出一枚没用过的电池，叫他带给坡口照灯的人。

少年往衣袋里塞了两次才塞稳，刚出门又回来，问来福能不能喝米汤。

他端来的小碗还烫。

朱鸿逸让他放下晾着，别添盐，来福跟着挪到门口，脖子伸得老长。

他将它抱回垫子，狗爪扒了他一下，看见碗还在那里，才伏下去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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