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朝堂上的番薯论战(1/3)
五月的奉天殿,已经能感觉到初夏的闷热。
但今天朝堂上的气氛,比天气更燥。
陈默坐在龙椅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官员。
站在最前面的魏忠贤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老僧入定。
而右班文臣队列里,明显分成了几团——以钱谦益为首的清流们面沉如水;户部尚书李起元低着头,手里捏着笏板;几个科道言官则跃跃欲试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陛下!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涟率先出列,声音洪亮,“辽饷刻不容缓!
建虏蠢动,辽东将士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!
加征每亩三厘,已是权宜之下的最轻之策!
若再拖延,恐边关生变,危及社稷!”
他是东林干将,向来以敢言着称。
此刻一番话,说得慷慨激昂,不少官员纷纷点头。
立刻有人反对。
陕西道御史王绍徽出班:“陛下!
陕西连年大旱,易子而食!
再加征,是逼民为盗!
届时内乱不止,又何谈御外?”
“王御史此言差矣!”工科给事中阮大铖反驳,“辽东乃九边之首,一旦有失,虏骑旬日可至京师!
孰轻孰重?”
“轻重?”王绍徽冷笑,“辽东将士是陛下的子民,陕西灾民就不是?
莫非边军是人,百姓就是草芥?”
争吵再起,比上次更烈。
笏板挥舞,唾沫横飞,又成了那副熟悉的景象。
陈默静静听着,等他们吵到声嘶力竭,才轻轻敲了敲御案。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停了。
“杨御史说,不加征,边军无饷。”陈默看向杨涟,“王御史说,加征,逼民为盗。
你们说的,都有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可朕想问,除了加征,就没别的法子了吗?
国库的钱,除了加税,就没别的来处了吗?”
殿中一静。
户部尚书李起元硬着头皮出列:“陛下……国库岁入,主要便是田赋、盐课、茶马。
近年天灾频仍,商路不畅,各项皆在减收……”
“减收?”陈默从御案上拿起一册刚刚由王承恩捧上来的账簿,“李尚书,朕这里倒有些数字。”
他翻开账簿,念道:“天启元年,宫中用度二十四万两。
其中,光禄寺采办时鲜果品,一项开支三万七千两。
朕查了市价,同样的东西,民间采购只需一半。”
光禄寺卿脸色一白。
“天启二年,承运库支出‘赏赐’十八万两。
受赏者三百余人,人均近六百两。
而同年,陕西一县全年赋税,不过四千两。”陈默抬眼,看向魏忠贤,“厂臣,这赏赐的名单和缘由,司礼监可有存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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