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大
中
小
关灯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

第42章 油纸上的药方(1/4)

三片焦黑的油纸碎片在御案上拼成不规则的扇形。

烛光从背面透过来,那些烧灼的残缺笔划像某种古老的咒文,静静地散发着硫磺和烟灰混合的呛味。

陈默用银镊子夹起最大的一片,对着光。

纸是上等桑皮纸,用桐油浸透后又刷了层鱼胶,防火——这是军中信使用来装火折子的做法。

写字的人很谨慎。

“磺三钱,雄黄二钱,兑水喷洒。”宋应星指着第一行残字,“字是馆阁体,但‘雄’字右边‘厷’部的折勾收笔有个习惯性上挑——这是常年写药方的人才有的笔法,郎中开方求快,会形成这种简笔。”

徐光启戴着西洋水晶镜片凑近看:“后边这半句…‘晨露为佳’?

为何非得晨露?”

“露水性阴,或为调和硫磺、雄黄的燥烈。”宋应星沉吟,“但这剂量…硫磺三钱、雄黄二钱,兑多少水?

若是普通喷洒,这点药末最多兑一桶水。

可若是浓缩药液,该注明‘忌雨天施’才对。”

陈默听着两个技术官僚的讨论,手指在纸片边缘摩挲。

纸的切口很整齐,像是从完整方子上撕下来的。

“李三福说,那郎中用同样油纸包了药粉给他。

药粉气味和这灰烬里的相似。”

“那就是同一出处。”宋应星直起身,“皇爷,臣请试配此方。”

“准。”陈默点头,“需要什么?”

“硫磺、雄黄各一斤,露水十坛,再要…”宋应星顿了顿,“二十株健康红薯藤,和十株病藤。”

徐光启一惊:“你要用活株试药?”

“既不知是治是毒,总要试。”宋应星眼睛里有种近乎冷酷的专注,“若真是良方,可救万民。

若是毒计…”他看向案上油纸,“也能知道他们想怎么毒。”

当夜,皇庄北角清出三块试验田。

每块四垄,一垄十株。

第一块种健康薯藤,第二块种轻病藤(褐斑初现),第三块种重病藤(茎秆已腐)。

每块又分四组:一组喷清水,一组喷纯石灰水,一组喷按油纸方配的药液,最后一组…喷宋应星自己调的改良液——他把硫磺雄黄碾成极细粉末,又加了少许明矾。

配药的过程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进行。

宋应星不让任何人插手,自己称量、研磨、兑露水,动作精准得像药铺坐堂三十年的老大夫。

徐光启在旁记录,陈默就坐在棚口的木墩上看着。

硫磺和雄黄在石臼里碾磨时,散发出特有的矿物腥气。

露水是庄户们天没亮去荷叶上集的,清冽冰凉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