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吹了一下。

这一次，比刚才更实。

不是那种一下就散的风，是贴着地面推过来的。

带着傍晚愈加浓烈的油烟味，夹着一点灰，吹在人身上没什么感觉，却把小区门口那点本就不稳的声音，吹得七零八落。

许念柔站在周秀云身边。

一只手搭在肚子上。

站得很直。

那句话说出口之后——

“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，你还要这样闹吗？”

她原本以为，接下来会是熟悉的画面。

程一川会皱眉。

会沉默。

会顾及“场面”“体面”“孕妇”。

会把话往回收。

这是她以前用过很多次、也几乎次次奏效的一张牌。

可这一次，没有。

程一川站在她对面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先低头，看了一眼小禾。

孩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鞋尖并在一起，脚跟却微微分开，像是随时准备往后退。

她的手，死死抓着他的衣角。

力气不大。

却一直没放松一下。

程一川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许念柔。

没有拔高声音。

也没有情绪爆发。

只是很平地，说了一句：

“正因为你怀孕，我才让孩子先住远一点。”

这句话出来的时候，小区门口明显安静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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