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一川把小禾哄睡的时候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。

屋里的灯暗了一半。

云朵发夹被小禾自己摘下来，放在枕边。

睡着之前，她还伸手摸了一下。

像是怕它跑了。

——

程一川坐在床边，等她呼吸一点点稳下来，才轻轻站起身。

外头客厅也安静下来。

桌上的碗筷已经收了，水池边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。

这个小公寓就这么大。

孩子睡了，老人也该歇了。

小房子那边，才是他每天睡觉的地方。

只不过自从许建国住院，好像都没回去过。

刘淑珍在外头压低声音问：

“睡了？”

程一川点头。

“睡了。”

“我走了。”

程庆山坐在桌边，没抽烟，只把手里的杯子转了转。

“路上慢点开。”

“嗯。”

程一川应了一声，拿起外套和车钥匙。

——

下楼。

夜风比白天凉了一点。

“马卡龙”公寓楼下的路灯亮着，外卖员骑着车从小区门口钻出去，车筐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这个点，路上已经没白天那么堵。

可城市没有真正安静下来。

远处还有车流声。

便利店的灯也亮着。

程一川坐进车里，没有马上发动车。

副驾包里，透明文件袋还在。

U盘封着。

图文店的灯。

小老板额头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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