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一川靠在椅背上。

椅背很硬，木头的棱角顶在肩胛骨下方，他却没有挪动。

他看着她，只看了一眼。

像是确认她站在那儿，而不是在脑子里。

然后他开口：“我没吵。”

声音不高，意思却很清楚。

“我也没有跟他争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停了一下。

不是等回应，是在确认——自己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他愿意承担后果的。

“我只是把流程走完。”

许念柔的眉心，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走完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速慢了下来。

像是在咀嚼这个词。

“现在这个时候，你跟我讲流程？”

她的声音还是轻的。

可那股温度，明显往下掉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现在最怕什么？”

没等他回答，她已经接了下去。

“我最怕的，是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，把事情一点一点算清楚。”

“算到最后，只剩我一个人，站在这儿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提高音量，甚至没有情绪起伏。

可那种感觉，却像是把一个看不见的边界，慢慢往前推。

直到推到他脚边。

“你让这个家变了味。”

“不再像一个家。”

“满脑子只有钱，只有算计。”

她的手，在肚子上收紧了一下。

动作很小，却很有分量。

“钱没了，可以再挣。”

“可家没了，人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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