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凯茜背靠舷栏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聚集的人群。

这艘船上要去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，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样。

左前方，一个梳着冲天辫、脸上画着油彩的小丑正用五颜六色的球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抛接，发出“咻啰啰啰”的怪笑。

不知道还以为隔壁片场的凯撒过来客串了。

不远处，一个戴着帽子、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独自坐在箱子上擦拭着鱼竿，动作缓慢专注，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。

小杰，没想到还有人和你一样带着鱼竿

几个肌肉贲张、满脸横肉的大汉聚在一起大声谈笑，声音洪亮得几乎要压过海风。

也有像她和哥哥这样的少年少女，有的紧张地攥着行李带子，有的则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
真是形形色色，鱼龙混杂。

“以及，”凯茜的目光落在正朝她走来的雷欧力身上，心里默默补充，“以及看上去像大叔的……大叔？”

“喂！

凯茜！”雷欧力刚走到近前，就敏锐地捕捉到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打量眼神，立刻炸毛，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？

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？

绝对是在想吧！”

凯茜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：“没有啊，只是在观察考生。

雷欧力先生也很有考生风范呢。”

“你刚才心里绝对说了‘大叔’对吧？

‘这个看起来像大叔的人也是考生吗’——你是不是这么想的！”雷欧力指着自己的脸，悲愤交加，“我才十八！

只是长得比较成熟！

比较稳重！”

“雷欧力先生请不要激动，”酷拉皮卡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，语气平和，“这样反而更像……”

“更像什么？

！”雷欧力猛地扭头。

酷拉皮卡移开视线，明智地没有说完。

小杰也凑了过来，他完全没在意雷欧力的年龄争议，而是仰头看着天空，鼻子微微抽动，像在嗅闻空气中的信息。

他忽然开口，语气笃定：“暴风雨要来了。”

凯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此刻海面上方，天空依然湛蓝，阳光灿烂，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

海鸥在桅杆附近盘旋，甚至有一只胆大的俯冲下来，精准地从一个考生头上叼走了一缕闪亮的金发装饰，引来一阵惊叫和笑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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