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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巷口分岔路时，邢成义先停下了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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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把汤振祥的围巾吹得飘起来，他伸手按住，看着邢成义和石士义。

路灯在头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，把三人的影子劈成三段，斜斜地贴在结了冰的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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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”邢成义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在网吧里亮了点，却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，“今年……就算了。”他搓了搓冻红的鼻尖，目光扫过另外两人，“明年吧，明年过年咱再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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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士义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冰块，碎冰碴子滚出去老远，“行啊，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抬头笑了笑，那笑里却没多少暖意，“等哥几个手头松快点，找个好馆子，好好吃一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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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叫好馆子？”汤振祥接话，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轻松，“怎么也得是能点鲍鱼海参的地儿吧？”他这话一出，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。

谁都知道，这话里掺着多少现实的苦涩。

邢成义在BJ漂着，石士义在老家打零工，汤振祥在县城工厂里三班倒，“鲍鱼海参”四个字，像个够不着的气球，飘在他们够不着的高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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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，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邢成义突然拍了下石士义的肩膀，又转向汤振祥，“明年初八，不管在哪儿，都得回来。

钱不钱的……先挣着，挣着挣着总有够下馆子那天。”他说得用力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也像是在给另外两人鼓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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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接话，只有寒风穿过巷子的呼啸声。

但彼此眼里那点闪烁的光，都明白这约定背后的分量。

它不像同学会上那些客套的“下次再聚”，这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承诺，是在游戏厅和网吧里沉默了许久后，终于说出口的、对未来的一点模糊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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