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一路真的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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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缓缓开出车站,成义扭头望着窗外。
王大伯已经站起来,正帮大姐往另一辆去广州的大巴上搬行李箱,二姐在旁边抹眼泪,三姐却踮着脚朝他使劲挥手,红绳上的玻璃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。
父亲还站在原地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站牌下一个模糊的蓝点,手里的空烟盒被风吹得啪嗒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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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上不知何时凝了层薄霜,成义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鱼。
车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,先是车站门口的老槐树,然后是路边的麦田,田埂上有农民弯腰劳作,身影被阳光拉得细长。
成义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下地,父亲总说麦苗拔节时能听见“咔咔”声,他侧耳听了听,只有大巴发动机的嗡嗡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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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座的大叔正在嗑瓜子,瓜子壳扔在脚下的塑料袋里。
成义打开母亲给的油纸包,葱花饼还冒着热气,葱香混着油星味钻进鼻子。
他咬了一口,饼皮酥脆,葱花被油炒得金黄,突然就想起母亲在灶台前揉面的样子,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案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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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驶入高速时,成义看见路边立着块广告牌,上面画着BJ的天安门,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格外鲜亮。
他摸了摸背包里的平安符,玻璃珠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。
旁边的大叔突然问:“小伙子,去BJ上学?”成义摇摇头:“去上班。”大叔“哦”了一声,又往嘴里扔了颗瓜子:“BJ好啊,俺儿子也在那儿,送外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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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窗外的天色渐渐变蓝,云层像棉絮般飘着。
成义把头靠在车窗上,霜花被体温融化,留下一道水痕。
他想起临出门前,母亲往他兜里塞的那把红枣,想起小伙伴们点燃的二踢脚炸开时腾起的硝烟,想起黄河大堤上的红蓼和雷泽湖里的水鸟。
竹篮里的炸鱼块还在冒热气,像极了父亲虎口那道永不褪色的伤疤,在时光里凝固成温暖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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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在服务区停靠时,成义下车买了瓶矿泉水。
站在阳光下,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声,“突突”的声响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他望着公路延伸的方向,那里有他离开的村庄,有母亲守望的院门,还有一群在老槐树下挥手告别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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