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的素味轩，最后一桌客人刚推门离开，风铃还在叮当地晃。

王东东把账本合上，指节在柜台上敲了敲——这是他要说话的信号。

正在擦桌子的陈露直起身，邢成义刚把最后一口高汤倒进保温桶，也回过头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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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们说个事儿。”王东东把围裙解下来，往椅背上一搭，“社区下周有个邻里晚会，让咱们出个节目，唱《感恩的心》。

刚跟社区主任敲定，咱们出六个人，明天把名单报给我，后天开始排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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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杯子的徐涛“呀”了一声，泡沫沾在鼻尖：“唱歌呀？

我五音不全怎么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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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啥，”王东东笑了，“又不是选秀，主要是凑个热闹，跟街坊邻居混个脸熟。

邢成义、李峰、张杰，你们仨男生上——后厨就数你们仨年轻，嗓门亮。”他又看向前厅，“陈露、徐涛、王子文，你们仨女生也来，陈露节奏感好，徐涛声音甜，子文记歌词快，正好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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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点到名的六个年轻人都愣住了。

张杰手里的拖把还在滴水，李峰刚摘了厨师帽，头发有点乱，王子文抱着菜单的手紧了紧——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，平时在后厨颠勺、前厅跑堂挺利索，站到台上唱歌还是头一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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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开始，每天收工后练一小时。”王东东看了看表，“今天先到这儿，回去都想想，不会的先在手机上听听原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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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收工后，六个人挤在餐厅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摆着王东东打印的歌词。

陈露把手机架在醋瓶上，点开《感恩的心》——前奏刚响起，李峰就往后缩了缩：“这调儿有点高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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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跟着唱一遍试试。”陈露清了清嗓子，手指在歌词纸上点着节奏，“‘我来自偶然，像一颗尘土’——起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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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的声音最亮，却有点跑调；张杰唱到“感恩的心”时卡了壳；李峰总把“伴我一生”唱成“陪我一生”；陈露努力想带节奏，却被男生们带偏了；徐涛声音小，藏在后面跟着哼；王子文记歌词快，却总抢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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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遍唱完，谁都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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