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沅把吉他往墙边靠了靠，凑到灶边烤手。

她来素味斋快半年了，还是不习惯北方的冬天。

南方的冬是湿冷，像浸在冰水里；北方的冬是干冷，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

前几日她出门买毛线，围巾没裹紧，耳朵冻得通红，回来后徐涛找了块旧棉花，给她缝了对耳罩，蓝布面绣着朵小梅花，是陈露教他绣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暖得让人鼻尖发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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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涛踩着雪从外面回来，肩头落着层白，手里拎着个竹篮，里面是刚从早市抢来的新鲜白菜。

“今天的白菜带着冰碴儿，甜着呢！

“他把篮子往厨房地上一放，跺了跺脚上的雪，雪沫子溅到陈露的棉鞋上，被她笑着拍掉。

徐涛的手冻得通红，却先去摸苏清沅的耳罩：“没冻着吧？

早市的风跟疯了似的。

“苏清沅摇摇头，从灶台上拿起个烤红薯塞给他，红薯烫得他直甩手，却舍不得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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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萌萌在画室里待了一早上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手里的画笔却没停。

她的画板上是素味斋的冬景：院角的老梅打着花苞，屋檐的冰棱像透明的水晶，邢成义蹲在湖边扫雪，陈露在厨房门口晒萝卜干，王店长坐在竹椅上择菜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，像撒了把碎金。

“萌萌，来吃馒头！

“陈露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，李萌萌放下画笔，呵了呵冻僵的手，看见窗玻璃上结着冰花，像谁用指甲刻出的树枝，弯弯曲曲地爬满了整个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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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午饭时，素味斋的八仙桌旁围满了人。

王店长熬的小米粥冒着热气，陈露蒸的红糖馒头摆了满满一笼，邢成义炒的白菜帮子脆生生的，带着股烟火气。

张奶奶被徐涛接来吃午饭，老太太裹着件厚棉袄，手里攥着个热水袋，是苏清沅用布缝的，里面灌着热水，暖得能焐热整个手心。

“今年的雪下得早，“张奶奶喝着粥说，“我那屋的暖气片不太热，成义有空去看看？

“邢成义赶紧点头，扒拉着粥说：“下午就去，保准给您修得热烘烘的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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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，邢成义扛着工具箱去了张奶奶家。

老太太的屋子在巷尾，墙皮掉了些，冬天总透着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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