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想到傍晚能一起踩着胡同的路灯影回家，能在小屋里分食一碗热汤，邢成义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。

他低头在王红梅额间轻轻碰了碰，像往常一样，先去公共厨房烧了壶热水，才开始洗漱换工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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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腕上的疤痕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，摸起来有点粗糙，却成了这段日子最暖的印记——每次看到它，就想起王红梅端着鸡汤小心翼翼吹凉的样子，想起她半夜起来帮自己换烫伤膏时轻手轻脚的动作，想起她一边喂饭一边念叨“下次再不小心我可不饶你”的娇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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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金沙食府后厨，莫师傅正蹲在鲍鱼档前检查新到的货，看见邢成义进来，抬头笑了：“手利索了？

来，试试这个，今天刚到的大连鲍，个头比上次的大，客人订了‘佛跳墙’，得把鲍鱼肉片成薄片，考验你刀工的时候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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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挽起袖子，手腕微微用力，拿起刀在鲍鱼背上比了比——受伤那几天，他生怕手生，每天躺着的时候都在心里默练切鲍鱼的动作，现在握起刀，熟悉的感觉很快就回来了。

他先把鲍鱼肉从壳里取出来，去掉内脏，用清水泡了十分钟去腥味，然后将鲍鱼肉平铺在案板上，刀刃贴着鱼肉轻轻滑动，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鲍鱼片就落在了盘子里，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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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错不错，”莫师傅凑过来看了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手没生，比受伤前还稳了。

看来这几天歇着没白歇，心定了，刀工也跟着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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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笑着擦了擦手：“多亏红梅天天给我补，不然哪能恢复这么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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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丫头是个好姑娘，”莫师傅叹了口气，“你可得好好对人家，这年头，能这么实心实意照顾人的，不多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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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心里甜滋滋的，低头继续处理鲍鱼，后厨的风扇呼呼转着，吹来了前厅收银台方向的声音——偶尔能听见王红梅跟客人说话的声音，带着点怯生生的认真，“您点的鲍汁鲍鱼是六十八一位，收您一百，找您三十二，您拿好发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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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不住抬头往前厅望了一眼，隔着后厨的玻璃，能看见王红梅站在收银台后，穿着素色的工作服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扫码枪，正仔细地给客人结算。
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像镀了层浅金色的光，好看得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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