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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七十五章 这年味浓(1/3)

初六的天刚蒙蒙亮,窗棂上还凝着层细碎的霜花,像撒了把白糖。

邢成义是被灶房的动静吵醒的,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时,见邢母正站在灶台前揉面,铁锅里的水已经冒起了细泡,蒸汽裹着面香飘满了小院。

“醒啦?”邢母回头笑了笑,手里的面团在案板上“啪”地摔了一下,“等会儿给你外公带两笼热馒头,他就爱吃我蒸的,说比镇上馒头店的软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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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应着,转身去帮邢父收拾摩托车。

车是去年从BJ回来时买的二手嘉陵,车身有些地方掉了漆,邢父前几天特意用黑漆补了补,虽不怎么规整,却看着精神。

邢父正往车后座绑布袋,里面装着邢母腌的酱黄瓜、晒的干辣椒,还有一小罐蜂蜜——是秋天时在山里养蜂人那买的,说给外公润嗓子。

“把这个也带上。”邢成义从屋里拎出个纸包,里面是他昨天在镇上供销社买的老年奶粉,“上次听妈说外公总咳嗽,这个冲开水喝能舒服点。”邢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纸包往布袋里塞了塞,又扯了扯绳子,确保绑得紧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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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刚过,一家三口就出了门。

村口的路还结着冰,邢父把摩托车开得很慢,车轮压在冰面上,偶尔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

邢成义坐在中间,左手护着邢母,右手轻轻搭在邢父的腰上——他能感觉到父亲腰上的旧伤还没好,遇到坑洼路时,身子会不自觉地往一侧倾。

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小针扎似的,邢成义把军绿外套的领子往上拉了拉,又把母亲的围巾紧了紧:“妈,冷不冷?

不行咱就停会儿。”邢母笑着摇头:“不冷,你爸开得稳,比坐拖拉机舒坦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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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没什么车,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,裹着厚棉袄,缩着脖子往前走。

邢成义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,枝桠上挂着雪,像水墨画似的。

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,邢父给他打了个电话,当时他正在BJ的工地搬砖,手机揣在兜里,震得大腿发麻。

“家里都好?”他喘着气问,工头在旁边催着上工,声音很吵。

“好,都好。”邢父的声音隔着电流,有些模糊,“你在外头别太累,吃好点,钱不够了就说。”他当时没多想,只应了句“知道了”,就匆匆挂了电话。

现在想来,那时候外婆应该已经走了,父亲是怕他路上出事,才没敢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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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外公村时,路上的雪厚了些,邢父把车停在路边,从车筐里拿出铁链子,蹲下来往车轮上绑。

邢成义赶紧下车帮忙,蹲在父亲旁边,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,指节上裂了几道口子,沾着点泥。

“爸,你戴手套啊。”邢成义说,伸手想把自己兜里的棉手套递过去——那是王红梅妈缝的,软乎乎的,很暖和。

邢父摆了摆手:“不用,一会儿就好,戴手套不方便。”说话间,铁链子已经绑好了,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又往手上哈了口气,搓了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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