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七的清晨，苏门楼村还浸在冬晨的薄雾里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像一块揉皱了的淡青色绸缎，透着几分清冷的朦胧。

屋里的炉火却早已被邢母捅得旺了，噼啪的燃烧声伴着淡淡的草木香，把寒意挡在门外。

炕已经被焐得暖暖的，邢人汐还蜷缩在被窝里，小脑袋埋在枕头上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，呼吸均匀，偶尔咂咂嘴，像是还在回味昨晚烟花的美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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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醒得早，穿戴整齐后悄悄下了炕，走到院子里。

薄雾像一层轻纱，笼罩着整个村庄，远处的房屋、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只露出大致的轮廓，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。

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尽，踩在上面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，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随即裹紧了身上的棉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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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仓房门口，昨天放烟花的纸箱子还摆在原地，被露水打湿了边角。

他弯腰把箱子拎起来，打算搬进仓房收好，明年过年还能给人汐玩。

刚推开仓房门，就听到屋里传来邢母的声音，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：“成义，醒这么早？

快进屋吧，外面冷，粥快熬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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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应了一声，把箱子放进仓房，反手带上门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进屋时，王红梅和邢父也已经起来了，邢父正坐在炉边的小马扎上抽着旱烟，烟袋锅子“吧嗒吧嗒”地响，烟雾袅袅升起，混着炉火的草木香，弥漫在屋里；王红梅则站在灶台边帮邢母忙活，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溢出来，混着蒸锅里馒头的麦香，勾得人胃里发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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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您也醒了。”邢成义走过去，在邢父身边坐下，看着父亲熟悉的侧脸，心里涌起一阵踏实的暖意。

邢父的头发又白了些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，却依旧精神矍铄，手里的旱烟袋还是当年那支，铜制的烟锅被摩挲得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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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父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吐出一口烟圈：“嗯，年纪大了觉少，醒了就起来抽袋烟。

你昨晚没睡好？

眼泡有点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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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行，可能是昨天玩得累了。”邢成义笑了笑，没敢说自己一夜纠结的事，怕父亲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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