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六的日头，是揣着暖意爬上天的。

苏门楼村的晨雾还没散尽，像一层薄纱，笼着村口的老槐树，笼着家家户户的红春联，也笼着邢家院子里飘出的饺子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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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天的梆子声敲过第四响时，邢成义就醒了。

身旁的王红梅睡得正沉，怀里的邢志强咂着小嘴，嘴角还沾着昨晚的糖糕渣。

邢成义轻手轻脚地挪下炕，生怕惊动了妻儿。

灶房里，邢母已经点着了柴火，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葱姜，还有昨儿剩的白菜猪肉馅，翠的翠，红的红，看着就喜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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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，咋起这么早？”邢成义搓着手凑过去，灶膛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暖融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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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初六吃饺子，送穷神出门，迎贵人进门，这规矩能忘？”邢母一边擀着面皮，一边抬眼看他，“你爹去西头借三轮车了，今儿去你外婆家，一家子人，走路去得半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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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哦了一声，挽起袖子接过擀面杖：“娘，我来擀，您歇会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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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母把擀面杖递给他，笑着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：“你擀的皮儿，比我擀的圆，红梅爱吃你擀的皮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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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刚落，里屋就传来王红梅的声音：“娘，您又拿我打趣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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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回头一看，王红梅抱着邢志强站在门口，邢人汐跟在她身后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，像个小毛球，正揉着眼睛打哈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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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汐汐醒啦？”邢成义放下擀面杖，弯腰抱起女儿，“快，跟爹去洗把脸，一会儿吃饺子，吃完咱去外婆家看外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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