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大
中
小
关灯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

第四百一十四章 为了家,离开家(1/3)

班车的引擎声突突地响着,像头喘着粗气的老牛,卷起村口的一层黄土,细尘飘悠悠地落在老槐树虬结的根须上,落在乡亲们沾满泥星的布鞋尖上。

邢成义攥着肩上帆布包的带子,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,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——苏门楼村的土坯房错落着,屋顶的麦秸在晨风中微微晃荡,烟囱里飘着淡青色的烟,一缕缕,缠缠绵绵,像是舍不得散开。

邢家的灶房方向,还能看见邢母探出又缩回的半个身子,灰布围裙的衣角在风里抖了抖,像只翻飞的灰雀。

?

?

边大舅跨前一步,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,力道沉得像往他心里夯了块石头:“上去吧,到了城里,有事给家里打电话,甭管混得咋样,家都在这儿。”张翠站在男人身后,眼圈红红的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往他手里硬塞:“是俺昨晚烙的玉米面饼子,放凉了硬实,扛饿,你揣怀里,别让风吹干了。”那油纸包带着余温,硌着他的掌心,像是揣着块暖烘烘的小太阳。

?

?

邢成义把油纸包攥得紧紧的,那点温热透过粗糙的纸皮渗进来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
他朝乡亲们拱了拱手,喉咙里堵着的话翻来覆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叔伯婶子们,俺走了,你们多保重。”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沙哑,被风一吹,散在村口的空气里。

?

?

话音落了,他转身迈上了班车的踏板。

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,那声响细细碎碎的,像是苏门楼村的土地在跟他低声道别。

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,都是背着行囊的年轻人,有的拎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有的挎着旧帆布包,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忐忑,还有藏不住的憧憬,像揣着颗扑腾的小雀儿。

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自己的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,又把张翠给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紧贴着心口,生怕漏了那点烟火气。

?

?

班车缓缓开动了,车轮碾过村道的碎石子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是啃咬着满地的离愁。

邢成义扒着车窗往外看,看见边大舅还站在老槐树下,朝着车的方向挥手,那只黝黑的大手在空中挥着,越来越小。

张翠拿手帕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。

再往后,是邢家的院墙,土黄色的墙头上,邢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杆磨得锃亮的旱烟袋,烟杆上的铜烟锅在阳光下亮得刺眼,他却始终没有点着,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尊沉默的石像。

?

?

王红梅应该也在院门口吧?

邢成义想。

她肯定又红了眼眶,却要强忍着不哭出声,就像平日里送他去镇上打工那样,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看不见了才肯转身。

还有邢人汐,那个小丫头,会不会正扒着门框,踮着脚尖往村口望,奶声奶气地问:“娘,爹啥时候回来给我买冰糖葫芦呀?”一想到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。

?

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上一章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