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郭家菜后厨的公鸡还没来得及打鸣，郭厨的大嗓门就先隔着门缝飘了进来：“都起了！

今儿个周末，客人来得早，麻利点备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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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里，邢成义是被这声吆喝惊醒的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酸，昨儿个逛了大半天的商场，又是挤公交又是走路，腿肚子胀得跟灌了铅似的，连抬手揉眼睛的力气都差点使不上。

他偏头瞅了瞅上铺，冯海鹏睡得正沉，嘴角还挂着点口水，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着“别催别催”，显然也是累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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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咬着牙坐起来，脚刚沾到地，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他扶着床沿缓了缓，才慢吞吞地套上后厨的白褂子。

褂子的领口蹭到脖颈，带着点油烟味，却没往常那般让人踏实，反倒衬得他眼皮子直打架，脑子里昏昏沉沉的，像是罩了一层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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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海鹏也被郭厨的第二声吆喝震醒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从上铺探出半截身子，眯着眼睛看邢成义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：“成义哥，我这腿，咋跟断了似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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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逛狠了呗。”邢成义苦笑一声，弯腰去系鞋带，手指都有点发飘，“快起吧，郭厨都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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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人趿拉着鞋，一前一后地挪到后厨。

天刚亮透，后厨的灯已经亮得晃眼，赵师傅正蹲在地上择豆芽，手指又快又准，根根豆芽都掐得干干净净；张杰师傅的锅已经烧得通红，正“滋啦”一声炒着醋溜绿豆芽，酸香飘得满屋子都是；王思雨师傅剁辣椒的“咚咚”声，更是敲得人心里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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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的岗位在蒸箱旁，他刚走到跟前，就被赵师傅塞过来一袋面粉：“成义，今儿个蒸五屉馒头，三屉花卷，面已经醒得差不多了，你先揉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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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成义应了一声，挽起袖子就上手。

往常揉面，他的力道正好，手掌按下去，面团能顺着掌心的劲回弹，揉出来的面光滑细腻，不粘手不粘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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