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家菜·晨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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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郭家菜后厨的青砖灶台就先醒了。

煤球炉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咕嘟咕嘟煮着豆浆，醇厚的豆香混着炸油条的油烟气，顺着通风口飘出去，勾得胡同里早起的麻雀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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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是后厨最热闹也最放松的时辰。

长条木桌摆在灶台旁边的空地上，擦得锃亮，上面摆着几个大搪瓷盆——一盆刚蒸好的回民纯牛肉包子，白胖暄软，褶子捏得像朵花，咬一口能滋出鲜汁；一盆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，还有糖油饼，糖皮烤得焦脆，泛着琥珀色的光；旁边是郭厨昨儿晚上特意腌好的油炒咸菜丝，红辣椒丝配着青萝卜条，油光锃亮，看着就开胃。

最后是两大桶温热的豆浆，盛在保温桶里，喝一口暖到心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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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们和学徒们陆续从更衣室出来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，板凳在水泥地上摩擦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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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菜师傅候永真先到的，他个子高瘦，颧骨有点突出，常年颠勺的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烫伤疤痕。

他一屁股坐在长桌一头，抓起一个牛肉包子就往嘴里塞，烫得直哈气，却舍不得吐出来：“烫烫烫……嘿，这回民包子就是地道！

牛肉馅剁得细，还掺了点洋葱，一点不腥，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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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候哥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！”说话的是打荷学徒郭飞，他才十七岁，脸蛋圆圆的，眼睛像黑葡萄，透着股机灵劲儿。

他拿起一个糖油饼，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李佳航，“佳航哥，你尝尝这个，今儿个的糖皮烤得特别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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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佳航比郭飞大两岁，皮肤白净，话不多，总是低着头干活。

他接过糖油饼，咬了一小口，点了点头，声音轻轻的：“嗯，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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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对面的张峰“嗤”了一声，他是后厨的凉菜师傅，留着寸头，胳膊上纹着个小小的蝎子，看着有点凶，实则最护犊子。

他夹了一筷子油炒咸菜丝，塞进嘴里，嚼得咯吱响：“还是郭厨会吃！

这咸菜丝炒得够味，咸香带点辣，配包子正好，解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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