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深秋的清晨，邢成义背着二十斤小麦站在村头的校车点。

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粗布粮袋上的补丁在晨光中泛着苍白。

母亲李秀兰昨晚熬夜缝补的针脚还带着体温，父亲邢大勇塞给他的五毛钱硬币在口袋里硌得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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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车碾着碎石路驶来，铁皮车身哐当作响。

邢成义挤上车，粮袋蹭到前排女生的粉色羽绒服。

“脏死了！

“女生尖叫着躲开，她的马尾辫扫过车窗，发梢沾着晨光里的尘埃。

邢成义缩了缩脖子，把粮袋抱在怀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补丁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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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是带粮食的？

“后排的男生探过头来，他的粮袋上印着“尿素“字样，里面装的是玉米。

邢成义点点头，男生咧嘴笑了，露出缺颗门牙的豁口：“我叫王磊，家在河西村。

这破学校，非要拿粮食换饭票，城里孩子带钱就行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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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车颠簸着穿过灾后的田野，邢成义望着窗外倒伏的玉米秆，想起去年洪水时，自家的粮食也像这样烂在地里。

王磊突然捅了捅他：“看，那就是育英小学！

“远处的土丘上，两栋米黄色的教学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楼顶的红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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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门口，邢成义排在换粮票的队伍里。

总务处的老师捏着他的小麦，眉头皱成疙瘩：“怎么这么潮？

“邢成义喉咙发紧，想起母亲连夜在灶台上烘干粮食的情景。

身后的城里学生窃窃私语：“农村来的吧，一股子土腥味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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