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才四点多钟，七月份的清晨就已经亮得透彻。

东边天际泛着一层淡白的天光，村子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，空气清清凉凉，带着麦秆、泥土和露水的味道，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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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起身的是邢父邢母。

老两口觉少，天刚透白就轻手轻脚下了床，怕吵醒屋里的人，连门轴都慢慢推，只发出一点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
邢母径直进了厨房，先把灶膛点着，干柴遇上火绒“噼啪”一声轻响，橘色的火苗慢慢舔着锅底，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柔和又安稳。

邢父则扛着扫帚，先把院子扫一遍，落叶、碎草、前一晚孩子玩掉的泡泡机小零件，一一扫干净，动作慢而稳，不发出一点多余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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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很快飘出热气。

邢母熬上小米粥，铁锅里贴了玉米饼子，又蒸了昨晚剩下的包子，切了一碟自家腌的芥菜丝，拍了根黄瓜，简单几样，都是家里人爱吃的口味。

锅沿冒着白气，粥香、饼香混在一起，慢悠悠飘满整个小院，把清晨的凉意都烘得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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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，里屋传来一阵轻轻的窸窣声——邢人汐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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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岁的小家伙醒得脆生，不闹不哭，自己从小床上坐起来，揉着眼睛，头发乱糟糟翘着几缕，像只刚出窝的小雀儿。

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晨光，小脚一挪，就顺着床沿溜下来，光着小脚丫“啪嗒啪嗒”跑到门口，扒着门框往外看，一看见厨房冒烟，立刻小声喊：“奶奶——饼饼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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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母听见声音，赶紧从灶前起身，擦了擦手迎过去，一把将孙女抱起来：“哎哟，俺们汐汐醒这么早？

饿不饿？

奶奶贴了玉米饼，甜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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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饿——”邢人汐搂着奶奶的脖子，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，眼睛却已经亮晶晶的，四处乱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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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母抱着她到水盆边，倒上温水，拿软毛巾给她擦脸、擦小手，一遍一遍轻轻揉。

邢人汐乖乖不动，只时不时伸小舌头舔一下嘴唇，眼巴巴瞅着锅里的饼，一副急不可耐的小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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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把邢人汐收拾利索，摇篮里又传来“蹬蹬”的声响——邢志强也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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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月大的小家伙醒了就闲不住，小胳膊小腿使劲蹬，嘴里“咿啊、咿啊”地咋咋唬唬，声音清亮，一点不掺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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