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慢慢沉下来，笼罩住望楼京味阁的二层小楼。

白日里阴沉沉的天，到傍晚也没有放晴，只是云层淡了几分，远处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，浅浅铺在大厅光洁的地砖上。

午间那场足足两个小时的消防培训，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，稳稳落在了邢成义、邢成帅、张泽林还有王鹤四个人的心上。

一整天的营业平稳有序，包间里的游客食客来来去去，欢声笑语断断续续，后厨的炉火始终温着，菜品出品稳稳当当，没有客诉，没有突发状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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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完晚市收尾，灶台上的余火逐一关停，炒勺、漏勺、笊篱分类浸泡在温水里，撒上去油的洗洁精，海绵擦反复蹭掉附着在上面的酱汁残渣；案台先用刮板刮净菜渣、碎料，再用热水抹布反复擦拭两遍，最后拿干布收掉水渍；货架上剩余的食材，生熟分开，贴上当日的存放标签，依次推进冰柜锁好柜门。

前厅这边，服务员逐台收走餐盘、骨碟，擦净桌面，把椅子归位对齐，垃圾桶全部打包清空，拖布清洗干净拧干，放到保洁间悬挂沥干。

送走最后一拨客人，前厅的员工换好便装，互相招呼着结伴回宿舍，偌大的一楼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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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张椅子围着一张空出来的圆桌，头顶只开了一盏筒灯，一束柔和的光圈刚好圈住他们四个人。

邢成义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工装，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，一天十几个小时站在灶台边统筹安排，小腿酸胀得厉害，他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轻轻按着两侧的太阳穴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
从敲定新店菜单、打磨招牌菜龙丝盘虾，到划分后厨岗位、招聘培训新人，再到组织全员那场实打实的消防实训，一桩桩、一件件的事接连压过来，哪怕他性子沉稳内敛，扛得住压力，此刻疲惫感也顺着四肢慢慢漫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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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侧过头看向左手边的邢成帅。

少年人脸上还带着炉火烘烤出来的潮红，白色后厨工服的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处沾着一点浅浅的蚝油印子，他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，拧开旁边的桶装水，接了半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，喉结一下一下滚动，喝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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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这场培训算是实打实落地了，”邢成帅放下纸杯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白天他不光要盯切配，还要帮着维持列队秩序，跟着张泽林在一旁看着员工轮流上手实操灭火器，提醒大家站位、姿势，喊了不少话，“之前不少新来的兄弟，一看见灭火器就发怵，握在手里手都抖。

今天一轮轮练下来，提、拔、握、压这四步，大部分人都记牢了。

油锅起火不能泼水，优先关气、盖灭火毯，这个重点咱们反复强调了好几遍，应该都往心里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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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鹤坐在邢成义右手边，副厨的担子不轻，今天一整天他都钉在后厨，一边盯灶台出品、把控口味稳定，一边趁着培训的空档，带着切配组把排烟罩、挡油板缝隙里积攒的油污仔仔细细刮洗了一遍。

他的帆布围裙已经摘下来搭在椅背上，眉头微微舒展，脸上带着几分欣慰，又藏着一丝谨慎：“是这个道理。

我以前在别的饭馆干的时候，消防培训大多就是走个形式，领班拿着一张纸念上十几分钟，大家站在底下随便听听，听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。

咱们这次不一样，是真刀真枪，每个人都上手实操一遍，凉菜、面点、打荷，不管哪个岗位，一个都没落下。

可后厨东西杂，周转筐、打包盒、原料筐来回挪，隐患藏在不起眼的地方，稍微一松懈，通道就容易被占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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