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绣绣，”苏苗想着苏锦绣说她马上要去西北，如果真是那样，这次也许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还是跟苏锦绣说清楚，不然到时候等她回来见不到该担心了，“我准备把这里工作卖掉了。”

苏锦绣手里的动作一顿，偏头看向苏苗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
“卖工作？

苏苗姐，你不是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，怎么要卖工作？”

苏苗将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在灶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，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真实的意愿，即使是面对苏锦绣她也说不出口，只得撒了个谎：“绣绣，你忘了，上次你说让我和苏禾去参加高中考试，拿到高中毕业证，我跟大哥那边联系了，他那边让苏中哥给我联系了春城的学校，但是我现在就必须要去学校上课，不然凭我的能力可能很难拿到毕业证，我想去试试，到时候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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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就准备留在春城那边了，工作苏中哥已经在帮我安排了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，那挺好的。”苏锦绣盯着苏苗看了一会，忽然笑了，“苏苗姐，那你这边工作也弄好了？”

“嗯，供销社的刘姐，她娘家有个侄女正好需要工作，不然就要下乡当知青了。”苏苗将自己跟刘姐的谈话说了一遍。

“你决定了就好，离开这里挺好的。”她跟苏苗待了两辈子，彼此其实都很熟悉对方，说比自己还熟悉都不为过，虽然不知道原因，但她知道刚刚苏苗没有说实话，那个小动作骗不了人，可如今就这么多人盯着，离开这里也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苏苗听到苏锦绣的话，倒是有些不安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柴火，她本以为苏锦绣会问，毕竟之前每一次她都会问个明白，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问，只说“她决定就好”。

“绣绣，你为什么这次不问我为什么要卖掉工作？”苏苗终于忍不住抬起头。

“苏苗姐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个独立的个体，你有你的秘密很正常，我只要确认你是安全的就好了。”苏锦绣拿起苏苗的手握住，“对于之前的事，很对不起。”

灶膛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，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底下明明灭灭，苏苗还攥着那根柴火棍，指节发白，最后一点火光灭了的时候，她终于开口了。

“绣绣，你别跟我说对不起，之前的你也是担心我们。

何况现在要不是二叔二婶，给我们上了族谱，我们哪里有家，而且到了如今，你们一直替我们打算前程，算起来不是你对不起我们，是我们欠你们的，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，就是下辈子也还不完。”

“好了，什么欠不欠的，我们是一家人，哪有什么欠的。”苏锦绣拍了拍她的手，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？

可能我没办法送你了，其他人知道吗？”

“应该就这几天。”苏苗将手里的柴火棍丢了，“手续我这边就这两天办完，明天回一趟乡下，会跟二叔二婶说的。”

苏锦绣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苏苗脸上，没有追问她“真实的原因”，只道：“春城那边有苏中哥在，你要是有什么事，可以去找他，别一个人扛。”

苏苗应了一声，撞了一下苏锦绣的胳膊：“对了，绣绣，你去西北是不是跟那个霍同志一起去，上次苏禾还跟我说起那位霍同志，苏禾对他的评价可是很好的。”

“我跟你说工作的事，你怎么提起他来了。”苏锦绣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。

“好了，我不提了，早点休息，明天我们一起去省城。”苏苗拉开灶房门，秋夜的凉风灌进来，吹得灶膛口的那层灰扑簌簌飞起来，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，终究没说旁的话，抬脚往自己的厢房走去。

苏锦绣站在原地，直到门合上，才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苏苗撒了谎，她看得出来，刚才她握着柴火棍的手都在发抖，她跟着她们姐妹俩两辈子，彼此熟悉的程度比自己还熟悉。

可她没有戳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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