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苗这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妥当，堂屋方桌上还搁着一兜子牙膏、肥皂、毛巾等基本用品还有一些吃食，都是苏南昨天从镇上买的。

林淑容把小家伙放在炕上，小家伙立刻满炕乱爬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，精神头比谁都足。

苏锦绣在已在上坐下，将手上的脚搁在矮凳上，从挎包里摸出一小瓶药膏准备涂在脚踝上，被林淑容拿了过去：“来吧，妈给你涂。”

林淑容把药膏在掌心搓热，才覆上苏锦绣的脚踝，药膏是苏锦绣自己配的，加了灵泉灵液，涂上去凉丝丝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，林淑容的手势很轻，沿着肿胀的边缘一圈一圈往里推，指腹沾着药膏慢慢揉进皮肤。

“妈，轻点。”苏锦绣倒吸一口凉气，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，额角沁出薄汗。

“现在知道疼了？”林淑容嘴上嗔怪，手下的力道却轻了许多，“昨晚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，万一真伤到骨头怎么办？

你当你是铁打的？”

苏锦绣靠在椅背上，偏头看了一眼炕上正抱着小枕头啃得满脸口水的小家伙，嘴角弯了弯：“我看着摔的，真的只是看着严重，实际上没什么的，而且昨天那情况，我要是不去，他娘明天又得带人来闹，烦都烦死，还不如做一出戏，免得生出事端。”

苏锦绣刚把药膏涂匀，院门外就传来两下叩门声，不轻不重，节奏很稳。

林淑容手上动作一顿，偏头看了苏锦绣一眼，苏锦绣两头一摊，她才刚来，哪里知道是谁上门。

苏怀远从堂屋出来，走到门边没急着开，先问了一声：“谁？”

“苏叔，是我，霍砚舟。”

苏锦绣靠在椅背上，听到这个名字，紧绷的肩线松了松。

苏怀远拉开门，霍砚舟站在门槛外，身上的衣服都布满了褶皱，手里提着一个网兜，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包红糖，身后吉普车停在巷口，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，一看就是赶了远路过来的。

“苏叔，婶子。”他跨进院门，目光越过苏怀远，径直落在堂屋里坐在椅子上的苏锦绣身上，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和搭在矮凳上的脚踝上停了两息，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锦绣问。

“昨天夜里送人去卫生院碰到了你们村的支书，”霍砚舟将网兜搁在方桌上，走到苏锦绣面前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她脚踝上，涂了药膏的地方青紫交加，肿得发亮，“摔的？”

“嗯，昨晚去李三家，路上没看清。”苏锦绣轻描淡写。

霍砚舟没接话，抬头看她，那双深眼窝里的目光沉沉的，明显不信。

但他没追问，只偏头看向林淑容：“婶子，大夫看过了吗？”

“还没来得及去，她非说要先过来安顿。”林淑容叹了口气，将药膏盖子拧好，“小霍，你劝劝她，这脚踝肿成这样，万一骨头有事……”

“妈，真没事。”苏锦绣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。

霍砚舟站起身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商量：“我刚好等下要去县医院看我战友，送你过去请个骨科大夫看看，刚好我有相熟的人在那边。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就是大夫。”苏锦绣抬手想拦他。

“你是大夫，可你手伤了，脚也伤了，要是伤到了骨头你怎么给自己看？”霍砚舟偏头看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“这事没得商量”的笃定，“我车就在外面，现在就走。”

霍砚舟说“现在就走”的时候，苏锦绣其实还想再推辞两句。

她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矮凳上的脚踝，青紫从脚面一直蔓延到小腿肚，肿得发亮，连鞋都穿不进去，方才林淑容给她涂药膏的时候，她疼得差点咬破嘴唇。

这副模样硬撑着不去医院，确实说不过去，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要去的是县医院，刚好李三他们在，想必支书会带人过去瞧瞧，那正好让人看到她的伤，那样更有说服力。

“那行，我去。”她撑着扶手想站起来，霍砚舟已经先一步弯下腰，一只手虚虚探到她肘弯处，没碰到，隔着一寸的距离停着。

苏锦绣抬眼看他，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目光落在她脚踝上，下颌线绷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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