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霍砚舟吃饭霍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，那双深眼窝里映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秋日天光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弧度小得像风吹过水面，但苏锦绣看见了。

“你请我吃饭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你帮了我好几次，我今天刚好又蹭了你的车，不请顿饭说不过去。”苏锦绣单脚蹦着往楼梯口走，右手掌缠着纱布搁在身侧，左脚蹦一下，右脚虚虚点一下地，整个人像只不太灵便的兔子，“不过先说好，我请客，但你不能挑太贵的地方，我身上钱票不多。”

霍砚舟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，胳膊虚虚横在她肘弯处，没碰到她，可那距离把握得刚好，万一她哪一下蹦歪了，他一伸手就能捞住。

“我不挑。”他说。

苏锦绣偏头看他，眼睛里藏满了笑意：“骗你的，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，等下随便点。”

目光在他那身军装衬衣上停了一瞬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上次在省军区医院那间病房外，他跟她说“要不要考虑我当你对象”，她当时没给答复，后来在青石桥那边他又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，再后来她脚伤了，他连夜赶路送她来县医院。

她欠他的，好像不止一顿饭。

“霍砚舟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上次在省军区医院问我的那个问题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那时候说让你等我从西北回来再给你答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现在我想……”

“你不用现在说。”霍砚舟打断她，偏头看她，目光沉沉的，语气却很平静，“等你从西北回来再说，我不急。”

苏锦绣愣了一下，随即偏开视线，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，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这人平时话不多，可每次开口都能说到她心坎上，他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没完全准备好，所以他不催，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，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回头，他就在那儿。

两人下了楼，出了县医院大门，秋日的阳光铺在门口的碎石路上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苏锦绣站在台阶上四处看了看，县医院门口这条街不算热闹，只有斜对面有一家国营饭店，门脸不大，两扇玻璃门擦得锃亮，门口挂着“人民饭店”的木牌。

“就那家吧。”她朝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
霍砚舟点了点头，两人往饭店走，苏锦绣单脚蹦着过马路，蹦了几步就有些喘，霍砚舟到底没忍住，伸手在她肘弯处托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却刚好让她借上力。
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
“不用谢。”他松了手，可步子放慢了些，配合着她的节奏。

进了饭店，一楼大厅里人不多，几张方桌空着大半，两人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，苏锦绣把右脚搭在旁边的长凳上，右手搁在桌沿，偏头看柜台那边的黑板菜单。

她转头看向霍砚舟，估算着他的饭量，对着窗口的大姐道：“同志，麻烦拿一份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锅包肉，再加一份醋溜白菜，一份豆腐汤，再拿五个大肉包，两份米饭。”转头问霍砚舟，“够吗？

还要不要加？”

“够的。”霍砚舟点了点头，平时训练多，他饭量确实大，但这些也够吃了。

苏锦绣确定霍砚舟可以，将钱票递了过去：“大姐，就这些。”随后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菜。

“你刚去看的那个战友，怎么样了？”

霍砚舟沉默了一息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水，才开口：“他是我手下的兵，跟了我五年，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，人倒是救回来了，可腿怕是保不住。”

苏锦绣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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