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婶子的脸涨得像块猪肝，手指头攥着袖口，抖了好几下，愣是挤不出一句整话。

“你少在这胡扯！”周文秀她爹往前蹿了一步，粗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，“我闺女跟你哥处对象，花点钱怎么了？

处对象不花钱，谁家姑娘跟他。”

苏锦绣偏头看他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周叔，花点钱是正常。

可您家那是‘花点钱’？

三个来月，三百多块，还不算让我姐在供销社垫的那些。

您家周文秀一个月工资多少？

三十块出头。

三百多块，她自个儿不吃不喝得攒一年，您管这叫‘处对象’？

这叫吸血。”

巷子里几个邻居大妈的嘀咕声突然大了起来。

“哎哟，三个来月花三百多，这也太狠了吧。”

“老苏家那个苏东我见过，人挺老实的，这是让人当冤大头宰了啊。”

“怪不得闹到派出所，换我我也报警。”

“而且你们没听到，人家彩礼不光要五百块钱和三转一响，还想要人家的房子，还让人给工作，你说这年头，五百块钱都是天价，还要这要那，这哪是嫁闺女，这是卖闺女。”

“卖闺女，你们谁家闺女能卖这个价？

镶金边了？”然后就是一阵哄笑声响起。

周婶子听着这些话，脸上的横肉抽得跟打摆子似的，嗓子卡了很久才终于能说出话来：“你少在这造谣！

我闺女说了，苏东是看上她了，才愿意给她花钱！

处对象男的给女的花钱，天经地义！”

“天经地义？”苏锦绣往前迈了一步，个头比周婶子矮了半个头，可那气势压得周婶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周婶子，您刚才一进门就喊‘苏东，你给我出来’，张嘴就是‘我闺女被你害得进了派出所’。

那我现在问您，您闺女往我哥酒里下药，这事儿您知不知道？”

周婶子的嘴张了张，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：“什么药不药的，我闺女说了，就是点助兴的东西，人家黑市上买的，又没毒，怎么就叫害人了？”

“助兴的东西？”苏锦绣冷笑了一声，转头朝院门里喊了一声，“苏南哥，把派出所郑同志给的那个条子拿出来。”

周婶子看到苏南准备进屋去拿东西，一把抓住苏锦绣，还不敢使力，眼睛里全是祈求，他们去派出所见过周文秀，知道下药的事是事实，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他们家可就真的没脸，何况还有两个儿子没有结婚，这事绝不能传出去。

“那个，苏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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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丫头，我们不找麻烦了，现在就回去，你别拿东西。”

“婶子，这事可不是这么算的，你想闹就闹，想不闹就不闹，我们家被你们吵了这么久，而且还让我这么一个没结过婚的姑娘跟你们这么干了一场，让我名声都受到损伤，你说这些该怎么算？”

周婶子被苏锦绣这话噎得直翻白眼，手还攥着苏锦绣的胳膊，攥也不是，松也不是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，跟打翻了颜料铺子似的。

“苏丫头，你这话说的……咱们两家好歹也差点成了亲家，闹成这样谁也不好看，对不对？”周婶子松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声音降了八度，脸上堆出一抹笑，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，“婶子今天来，就是一时着急，文秀那丫头被带走，我这当娘的心急，说话冲了些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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