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的东京中央高中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。

晨光依旧明亮，樱花依旧飘落，但教务处里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。

这一次，四条纪没有坐在办公桌后，而是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房间。

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

四月予之推门进来时，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。

除了四条纪，房间里还坐着三个人——校长四宫健一，教务处主任中村健，以及一位他没见过的、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
那个男人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，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纸面。

“四月同学，请坐。”四条纪转过身，脸上没有昨日的温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。

四月予之在昨天的同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
他能感觉到今天的不同——昨天是一场质询，今天更像一场谈判。

“经过进一步调查，”四条纪走回办公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学校找到了几位目击证人。

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，有人看见你和松岛浩二、山本裕也、佐藤健三人一起走进了学校西侧的那条巷子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锐利地锁定四月予之：“十分钟后，有人看见那三位同学从巷子里出来，身上带伤。

而你在大约五分钟后离开巷子，直接回了家。”

四月予之没有说话。

他安静地坐着，脊背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等待着对方的下文。

“目击者可以作证，”四条纪继续说，“在那段时间里，巷子里传出过明显的打斗声和惨叫声。

而且——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推到四月予之面前，“这是松岛浩二今天早上去医院做的伤情鉴定。

口腔黏膜严重擦伤，喉部有轻微撕裂，符合‘被强行塞入异物’的描述。”

照片上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，字迹清晰，印章鲜红。

四月予之看了一眼照片，然后抬起眼睛，平静地问：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”四条纪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昨天你否认了所有指控。

但现在，学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确实对他们实施了暴力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停止了敲击纸面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四月予之。

那是一双精明的、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
“四月同学，”校长四宫健一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学校理解你的心情。

西宫同学遭受霸凌，作为朋友你想要保护她，这是人之常情。

但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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