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话音落下，满堂无声。

长案上，焦黑油绢与丙营旧印并排而置。

半枚鹰纹火漆映着灯火，像是一只从灰烬里睁开的眼。

宇文阔看了她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“顾大小姐这是要指认本王？”

“殿下听急了。”

顾清漪指尖压着油绢，语气依旧轻淡。

“臣女说的是，这枚印真正要栽的人，是殿下。”

“至于殿下究竟是局中人，还是设局之人，自有三司查明。

臣女不敢替殿下认罪，也不会替殿下喊冤。”

宇文阔唇边的笑淡了几分。

顾清漪抬手，将丙营旧印推到长案中央。

“殿下方才亲口认定，这是安南前军丙营旧物。”

“可它一旦牵出魏王行营，便又成了来历不明之物。”

她抬起眼，桃花眸中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同一枚印，用来定臣女的罪时，字字可信。”

“轮到查殿下时，倒处处可疑了。”

“魏王府的规矩，果然严得很。”

宇文阔看着她。

“本王只认旧印为真，从未认过你手中的残令。”

“那便验清楚。”

楚凌寒淡声开口。

他仍站在廊下，连位置都不曾挪动，语气也听不出偏向。

“既不能凭残令定魏王的罪，自然也不能凭一句来历不明，便将它弃之不查。”

“魏王方才要三司查顾大小姐时，似乎没有这样谨慎。”

宇文阔没有接话。

楚凌寒只用两句话，便封住了他拒绝验物的余地。

太子抬手。

“验。”

周衡戴上薄绢手套，将油绢翻转，以斜光照向边角。

焦痕之下，隐约露出一道极淡的接令印。

他取来先前留下的旧印拓本，将两者覆在一处，逐一比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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