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没有回答。

灯火映进她的桃花眼里，那双眼仍旧清亮，却像是越过了窗外风雪，看向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
“那里夜里不用点蜡烛，冬日的屋子也暖。

病了，不必等上许多日。

想回家，坐上车便能走……”

她说得零散，没有地名，也没有年月。

不像在讲故事，倒像是从一场太久的旧梦里，拾出几片尚未褪色的碎片。

楚凌寒没有打断。

顾清漪忽然弯了弯唇。

那笑意没有半分欢喜。

“我在那里也有父母。”

“他们与顾擎天、沈氏生得很像，脾气也像。

父亲不爱说话，母亲总问我几时出门，几时回去。”

她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
“可他们爱我。”

最后五个字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雪盖住。

楚凌寒听不懂她口中的车，也不知道何物能让相隔千里的人听见彼此的声音。

但他听懂了她真正想说的话。

她曾经有一个家。

在那里，她不必证明自己是谁，不必拿十五年的苦难换一个嫡长女的位置，也不必把每一份亲情都放到秤上，看看其中究竟掺了几分亏欠。
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。

顾清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
“后来……”

她像是突然被拖进一场看不见的梦魇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。

“我没能回去。”

茶盏从她指间滑落。

楚凌寒伸手接住，温热的茶水泼在他袖口上，没有落到她身上。

顾清漪却仿佛没有看见。

她盯着那盘未解的麒麟残局，声音低哑。

“后来我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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