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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ngshuixs 上元入夜，朱雀大街灯火如昼。

长街两侧悬满花灯，灯影一盏接一盏铺向远处。

爆竹声从街尾传来，惊得檐角积雪簌簌落下，卖糖画的摊子前挤着一圈孩童，笑声与锣鼓声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要把整座京城都烧亮。

海棠苑却只悬了两盏素色琉璃灯。

外头的火光隔着院墙掠过窗纸，明一下，暗一下。

屋里那盏案灯倒是烧得稳，灯芯偶尔爆出一粒细小的火星，落在铜盏旁，很快便灭了。

顾清漪斜坐在案边，手里捏着一张窄窄的信纸。

纸上没有多少字。

北地风雪己停，粮草尽数入库。

慕容雄麾下游骑近日频频探边，暂未越界，却在朔州外徘徊不去。

末尾另有一行，笔锋比前文重了许多。

——若真有人不长眼，等我回京，再同他算账。

顾清漪看了片刻，将信纸送到灯焰旁。

火舌先舔上纸角，随后沿着墨迹慢慢卷过去。

最后那句话烧得最慢，黑色笔锋蜷缩成灰，落进铜盏。

她没有立刻移开手，只等那点火星彻底熄灭，才将指腹贴上案角，压住残留的暖意。

窗棂外忽然响了两声。

不急，也不重。

顾清漪连头都没有回，只道：“青竹，去看看。”

青竹尚未走到窗边，窗扇己经从外面推开。

夜风裹着细雪灌进屋里，烛火猛地一歪。

一个月白色身影攀住窗框，借力翻了进来。

衣摆落地时没有带出多少声响，只有袖口沾了一抹墙灰。

赵惊鸿站稳后，先拍了拍肩头的雪。

他的目光从铜盏里的纸灰上掠过，又落到桌上的贡橘，仿佛那封烧掉的信不过是案边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
“顾大小姐，上元佳节，旁人放灯，你倒在屋里祭信。”他捏起一枚橘子，笑吟吟地道，“若不是知道你手头没有冤魂，我还要替你请个道士来看看。”

“将军府的正门，是给人走的。”

顾清漪端起茶盏，连眼皮都没有抬。

赵惊鸿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“今日走不得。”

“门坏了？”

“门没坏。”他把橘皮剥成一圈，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散漫，“只是我父亲在前厅摆了八幅画像，排得比年画还齐。

我若从正门出去，少不得要站在画像前挑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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