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拖两个时辰，死亡册上还会添人。”

顾清漪望着被抬远的草席。

“三日之约还没到。”

“营中每死一个人，宇文阔便多一分理由逼欧阳靖交出虎符。”

楚凌寒拆下染血的细布，重新缠好。

“他还在等一件事。”

顾清漪动了动手指。

“等黑甲卫拔刀。”

楚凌寒系住结扣。

“所以再等片刻。”

“等谁？”

“送药的人。”

话音落下，营外便传来密集的车轮声。

铁轮连续碾过冻土。

守在木栅旁的魏王亲卫立刻横刀挡路。

“疫营封锁，药车停下！”

最前方的杂毛马被勒住。

赵惊鸿坐在马背上，青衫外罩着灰白羊皮袄。

下颌冒出短短一层胡茬，发冠歪向一侧，手里的马鞭仍转了半圈才停。

十七辆大车排在他身后。

每辆车都蒙着厚油布，车辕旁钉着暗红木牌。

魏王府急送。

亲卫统领走到车前。

“谁准你们靠近疫营？”

赵惊鸿从怀中取出一沓签票，扬手抛过去。

纸张散落在雪地上。

每一张都盖着魏王府采办的红印。

“魏王府前日在沿途药铺现银收药。”

“朔州军情紧急，药材加价两成，不得耽搁。

这话不是你们自己传出去的吗？”

亲卫统领捡起签票，翻过数张。

印是真的。

经手人的署名也齐全。

赵惊鸿以马鞭点了点车上的木牌。

“药是魏王府买的，牌子也是魏王府挂的，送的还是朔州军营。”

“殿下的急送牌沿途无人敢拦，到了自家营门，便不作数了？”

亲卫统领攥着签票，没有回答。

赵惊鸿又取出一本薄册。

“十七辆车，七十二味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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