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五日天黑以前，活雪蟾必须送回疫营。”

师大夫的话还压在耳边，窗外己经透出灰白天光，院中十余具尸身埋进新雪，只剩几截黑色衣角露在外面。

顾清漪坐在矮榻边，她咬住布带，右手绕向肩后。

伤口被牵动，指尖顿时停在半空。
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
楚凌寒将盛着热水的铜盆放到木案上。

白气尚未散尽，映得他眉眼越发沉静。

“再扯两回，这条手臂便不必留了。”

顾清漪松开布带。

“师大夫只给了五日。”

“所以更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楚凌寒拆下染红的细布，重新擦净伤口。

他的右手同样裹着布，拧动巾帕时，掌心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，沿腕骨染红布边。

药粉落进伤处。

她肩背陡然绷首，搭在膝上的五指慢慢收紧，衣料被攥出几道深痕。

堵在喉间的那口气停了两息，才一点点吐出来。

楚凌寒没有抬头，落在伤口边缘的力道却轻了几分。

最后一圈细布绕过肩背，布结落在肩前，没有压住箭伤。

顾清漪试着抬起左臂。

只抬到一半，肩后便像有刀锋重新划过。

她指尖轻轻一颤，又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
“走吧。”

楚凌寒将药瓶塞回她腰间的药囊，又捡起衣带，替她拢好外袍。

指腹擦过颈侧时，顾清漪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她抬手压住衣领，先一步站起身。

“再耽搁下去，寒潭里的雪蟾也该学会躲人了。”

楚凌寒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接这句话，只将玄铁重剑重新绑回背后。

院中的战马不断刨着薄雪。

从这里到雪线只有数里，可山路遍布冰沟。

牵马走不快，还会在新雪上留下无法遮掩的蹄印。

楚凌寒解开马辔，在马臀上拍了一掌。

战马冲出断篱，沿南坡奔去。

凌乱的蹄印一路伸向山下，很快消失在枯林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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