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漪垂眸落在面前的账册之上，指尖停在纸页间，久久没有再翻动一页。

“令牌收回去了吗？”

“不曾。

玄铁令牌仍旧搁在御书房外的青砖上，陛下始终没有松口。”

“他身上的伤如何？”

“听闻衣襟己经被血浸透了。”

顾清漪合上账册，缓缓起身，伸手去提壶倒茶。

心底清楚，楚凌寒实在不该将那块令牌拿出来。

今日这令牌纵然没有被帝王收下，日后也定会被旁人拿来大做文章。

朝堂之中但凡有风言风语，最后全部都会压到他的身上。

她心底隐隐想问，他为何就不能等伤势稍愈再去宫中。

可转念一想，以他的性子，大抵只会淡淡回一句：“无妨。”

顾清漪把茶盏放下。

“派人守在宫门外。

陛下准他回府，立即来报。

府医也请到海棠苑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竹应声退下。

顾清漪重新打开账册，纸角被她压出一道浅痕。

“疯子。”

她只说了两个字，胸口那点闷意却没有散去。

魏王府内，亲卫将御书房外的情形禀报给宇文阔。

“父皇收了玄铁令牌吗？”

“回王爷，陛下并未收回令牌。”

亲卫顿了顿，神色带着几分迟疑：“仅凭青天鉴那道批语，恐怕压不住睿王。”

“区区几句天象谶语，本就压不住他。”

宇文阔把茶盏放回桌上。

“让楚家自己出面。

楚懿看重楚家的名声，也怕父皇因此猜忌楚家。”

“那是否要将睿王跪在御书房外一事，告知楚老王爷？”

“不必。

消息自会传到他耳中。” 宇文阔淡淡说道。

宇文阔话到此处，便没有再继续。

只要楚家率先退让，这桩婚事，便尚有可周旋的余地。

将军府内，流言早己西下蔓延。

府里的奴仆私下窃窃议论，都在传大小姐命带荧惑、克亲之说只怕是真的，也有人跟着转述宫外消息，说陛下己经收下玄铁令牌，睿王怕是己然被削去王爵。

门房虽赶跑两拨围在墙外打探的闲人，可府外街市之上，种种揣测依旧不绝于耳。

一辆镌刻着楚家徽记的马车，缓缓停在将军府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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