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，废弃水牢。

夜里的水汽贴着石墙往下淌，墙根积着一层浅水。

窄窗没有窗纸，冷风从外头钻进来，裹着泥土和腐木的气味，吹得火盆里的余烬忽明忽暗。

顾大山被两条铁链锁在墙上。

他身上的黑衣己经破得不成样子，肩头到腰侧横着几道伤口。

血流得不快，却被潮气浸得发暗，一滴一滴落进脚下的水洼。

老者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提着一条带刺的皮鞭。

“还不说？”

顾大山闭着眼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老者等了片刻，抬手便是一鞭。

鞭梢抽在他腿上，带起一片水花。

皮肉裂开的声音在水牢里格外清楚，铁链也跟着撞上石墙。

顾大山身子晃了一下，慢慢睁开眼。

“慕容宸当年暗中调换的孩子，被送去了哪里？”老者盯着他，“还有那份名单，究竟在谁手里？”

顾大山没有回答。

老者蹲下来，抬头看着他。

“名单上不只有北疆王室的孩子，还有那些大臣与勋贵送出去的血脉。

慕容宸己经死了，知道完整内情的人，只剩下你。”

“那便杀了我。”
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
“你若真想杀我，何必审到现在？”

老者握紧鞭柄。

顾大山说中了。

他确实不敢杀。

那份名单事关北疆王室当年调换血脉的大事儿，当年部署那么多人，如今知道的不足三成。

慕容雄当年借政变夺位，知道的内情并不完整，他如今追查此事，既是为了稳住王位，也为了攻打大庆做准备。

顾大山是唯一从那场政变里活着逃出来的人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老者亲手带大的弟子。

刀法、暗杀、追踪，还有如何在一群敌人中活下来，都是老者一招一式教给他的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老者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顾大山不怕疼，也不怕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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