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，荣华堂。

沈氏靠在软榻上，手里的帕子己经揉成了一团。

窗外有两个小丫鬟经过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声音却还是从半开的窗缝里漏了进来。

“听说了吗？

两位小姐要同日嫁进睿王府。”
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？

大小姐是正妃，二小姐是侧妃。”

“可前些日子，睿王不是还对大小姐百般维护吗？

怎么转眼又亲自请旨纳了二小姐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

外头都说，大小姐己经失宠了，睿王真正放不下的，是二小姐。”

“这话你也敢说？

青天鉴正使才被砍了没多久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
声音渐渐远去。

沈氏闭上眼，胸口那股闷意却没有散开。

这几日，她己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。

最初听见时，她会命人出去查是谁在传。

后来听得多了，她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。

顾家姐妹同日入府，一个是睿王正妃，一个是睿王侧妃，京城百姓只觉得新鲜，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甚至己经编出了好几种说法。

可在她心里，这件事怎么都算不上喜事。

像是有人拿着一把不快的刀，日日在她心口来回磨。

她不是不知道亏欠顾清漪。

正因为知道，才越不敢靠近。

每次她想去海棠苑，顾明珠便会红着眼睛拉住她，低声说：“母亲别去了，姐姐看见我便不高兴，您去了只会让她更恼。”

她听着这话，便会想起明珠这一年受的委屈。

于是刚迈出去的脚，又收了回来。

她总觉得，只要多护明珠一些，晚些弥补清漪也来得及。

可如今想来，她护住的每一寸，似乎都落在了清漪身上，变成了另一道伤口。

“我只是想同她说几句话，怎么就这么难……”

沈氏低低说了一句。

李嬷嬷端着茶走过来，将茶盏放到她手边。

“大小姐在外头吃了十五年的苦，性子冷些也正常。

您是她的生母，多让着她几分便是。”

“这个道理，我不是不懂。”

沈氏望着茶盏里浮动的碎叶。

“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。”

李嬷嬷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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