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堂里，药香比往日重了些。

顾清漪跨进门，先看了一眼案上的青瓷药碗，才将视线落到罗汉床上。

顾老太君靠着软枕坐着，赵嬷嬷站在旁边，屋里没有其他人。

老太君抬了抬手。

“过来坐。”

顾清漪走到床边，在小杌子上坐下。

“祖母今日身子可好些？”

“老毛病罢了，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。”老太君打量她，“倒是你，眼下青得像熬了几夜。

还有两日便出嫁，睿王府的门还没进，先把自己熬垮了？”

顾清漪端起茶盏，没喝。

“婚事是陛下赐的，我再忧心，也改不了。”

“你倒看得开。”

老太君朝赵嬷嬷抬了抬下巴。

“把东西拿进来，再去请二小姐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嬷嬷很快折返，身后跟着两名婆子。

两只红漆托盘放到桌上，里面各有一套赤金头面、两匹蜀锦，花样和数量都一样。

没过多久，顾明珠也到了。

她穿着水红夹袄，鬓边簪着白玉簪，走进来便规规矩矩行礼。

“祖母。”

“坐。”

顾明珠在顾清漪旁边落座，目光在两只托盘上停了一下。

赵嬷嬷将添妆分别送到两人面前。

老太君端起茶碗，吹开水面上的茶叶。

“你们姊妹后日一同出嫁，满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将军府，不必我多言。

两份添妆均等，回去好生收好，莫叫外人看了顾家的笑话。”

顾明珠屈膝谢恩，双手接过托盘。

她脸上仍带着笑，手里的帕子却被揉出一道道褶皱。

一模一样的添妆。

老太君还是把她和顾清漪放在同一个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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