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林梢，树叶刮擦出连片的沙沙声。

高坡上没有点火。

宇文阔站在枯树后头，身上那件暗青披风被风鼓起又贴回来，反反复复。

他一首盯着河道方向，没有回头。

谋士在他左后方站了许久，终于忍不住向前半步。

“殿下，下面的人撑不了多久了。

睿王右肩有伤，若此时放箭——”

宇文阔抬起手。

谋士立刻闭嘴。

河道旁的火光忽明忽暗。

借着那点光，能看见苏氏扶着一个人站在外围。

那人瘦得厉害，湿衣裳贴在身上，肋骨的轮廓隔着布都看得清。

顾大山抬手按了按苏氏的肩，把她往自己身后挪了半步。

像是怕迎面来的风太冷，先替她挡住。

宇文阔的手停在半空。

这个动作，他见过。

十西年前青州那间破屋里，他从昏迷中醒过来，看见的也是这双手。

那时候顾大山守在床边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先把药喝了，疼也得活下去。”

旁边苏氏更不客气，端着药碗就骂：“小崽子，连刀都握不稳，还敢逞强。”

他那会儿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敢说。

是他们教他怎么活下来的。

宇文阔把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来，五指攥了攥，又松开。

谋士还在等。

“殿下，只要您点头——”

“收兵。”

“殿下？”

宇文阔转过头，语气平得像在交代一件不相干的小事。

“所有人撤到三里外。

谁擅自放箭，先斩了他。”

谋士低头应是，转身传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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