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端端正正坐着，双手轻搁膝头，神色安然沉静。

正红翟衣一上身，艳色衬得她眉目如画，美得一旁全福夫人都不由一怔，心神微微晃荡。

她心底暗暗惊叹：真是少见的绝色，只可惜这性子太冷，眉眼间不见半分新嫁娘的暖意。

早听说睿王殿下也是个冰石头似的人物，这一对冰块凑在一处，往后日子该是何等寒凉。

这般想着，她才回过神，伸手替她抚平衣领。

只是指尖刚触到衣料，又倏然顿住，缓缓收回手，放平在身侧。

外头的锣鼓声从长街传来，一阵近，一阵远。

她脑子里仍放着昨夜的事。

阿爹身上的毒暂时压住了，后续还要调养；北疆暗卫的人手虽然折损，背后的线却没有全断。

今日这场婚事，顾明珠必然不会安分。
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
一名圆脸嬷嬷走进来，在门边行礼：

“顾姑娘，按王府的规矩，迎亲时新娘身边只留全福夫人。

陪嫁丫鬟要先去新房布置，请几位姑娘随老奴先走。”

青竹从一旁走近，盯着嬷嬷看了片刻。

那人站得稳，走路时几乎没什么声响，手上也不像常年做粗活的模样。

顾清漪从铜镜里看见了这些。

“青竹，按规矩办。”

青竹应了一声，叫上另外两名丫鬟，跟着嬷嬷往外走。

红绡还靠在门边，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，咬得咔嚓作响。

嬷嬷看了她一眼：“这位姑娘也请一同前往。”

“我不在陪嫁名单里。”红绡咽下苹果，“她们去新房，我留在海棠苑看院子，省得有人来捣乱。”

嬷嬷转向顾清漪。

顾清漪没有开口。

“那便听姑娘的。”嬷嬷带着青竹等人出了门。

门扇合上后，全福夫人去外间核对盖头和吉祥物件。

红绡把果核放进渣斗，搬了张圆凳坐到顾清漪身边，托着脸看她：“姑娘你真要嫁了。

心里什么滋味？”

顾清漪侧过头：“你希望我是什么滋味？”

“我哪知道。”红绡皱了皱鼻子，“楚凌寒给你备了这么多东西，连迎亲的人都挑得这么仔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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