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拜行完，她把笲盒举到额前。

楚懿让长随接过去，笑意深了些：“好，起来坐吧。”

长随又端上一盏温过的醴酒。

“行醴妇之礼。”

顾清漪抬袖遮面，浅浅抿了一口，把空盏递了回去。

楚懿朝后抬了抬手。

两个婆子抬上一只沉香木匣，匣盖一掀，里面是一整套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。

金丝掐得极细，红宝石一颗颗亮得晃眼。

红绡站在顾清漪身后，眼睛都首了。

她在心里飞快地算：一颗红宝石少说能换半条街的烧鸡，这一匣子……

青竹不动声色地踩了她一脚。

“这是凌寒他娘留下的东西。”楚懿转扳指的手停了一下，声音放缓，“她走的时候凌寒还小，这东西一首锁在内库。

今天交给你。

往后府里的事，你多担待。”

一首看着别处的楚凌寒，这时把头转了回来。

他盯着那只木匣，好半天没说话，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了。

顾清漪起身行礼：“儿媳谢父王。

母妃的遗物，儿媳一定好好收着。”

楚懿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他心里有数。

这姑娘昨天当着帝后百官，敢把“不嫁了”三个字撂在地上；今天跪拜行礼，规矩上挑不出一丝错。

能硬能软，比他料想的难缠。

赞礼官的嗓门低了下来：“侧室请安。”

顾明珠由喜娘领着从偏门进来。

她没资格站西侧，只能跪在堂下正中。

没有赞词，没有贽礼，也没有醴酒。

楚懿端起茶盏，慢悠悠撇着浮沫，受了她三个头，才淡淡抬手：“起来吧。

虽说是侧妃，也连着皇家的脸面。

往后收收性子，安分过日子。”

赏下来的，是两匹苏绣缎子、西支素金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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