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番外篇:后杉睦的一天(1/6)
我叫后杉睦。
后是后天的后,杉是杉树的杉,睦是和睦的睦。
把这几个汉字并排写在一起的时候,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古老神社的名称,但实际上这是我的名字,一个蝙蝠亚人高中女生的名字,名字这种东西,说到底不过是父母在婴儿时期强加给孩子的第一个标签,既没有征求本人的意见,也没有考虑过将来会不会被同学用奇怪的绰号取代,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「睦」这个字至少比「蝙蝠女」或者「那个翅膀很小的家伙」听起来要像样一些。
所以,我叫后杉睦。
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——这个问题比我的名字要复杂得多。
我是那种在班级合照里总是站在最边缘位置的人,不是被排挤到边缘,而是自己不知不觉就移动到那里去了,就像磁铁的同极相斥,我和「人群的中心」这种概念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排斥力。
拍照的时候,我会下意识地数一下左右的人数,确保自己不会不小心站到正中间去。
正中间那种地方,太亮了,太热了,太容易被看到了。
容易被他看到。
我说的「他」,当然是指南鸣律。
你看,我只是在日记一样的东西里写下这个名字,心跳就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,这是一种病吧,一种名为「南鸣律」的、目前医学界还没有正式命名的稀有病症,症状包括:听到他声音时耳尖发热,看到他侧脸时视线无法移开,被他叫到名字时大脑瞬间空白,以及——像现在这样——仅仅是想到他,就觉得胸腔里有某种东西在不受控制地膨胀,像一只被吹得过满的气球,随时可能「砰」地一声炸开,溅出满地的、粘稠的、粉红色的液体。
真是恶心啊,我。
明明上个月才被与地织拒绝,明明在流星雨之夜哭得那么惨,明明对南鸣律说了「我还没有初恋就已经失恋了」这种听起来像是三流轻标题的台词——结果呢?
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那颗本该还在疗伤的心脏,就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重新开始躁动起来。
我的感情到底是有多廉价?
还是说,我这个人本身就是用廉价的材料制成的?
就像百元店里卖的那种塑料发卡,戴不了几天就会断掉。
不,发卡断了至少还能留下碎片,我这种人,大概连碎片都不会留下吧。
—
早晨在上课前,我装作不经意的路过A班的后门。
实际上我的视线越过了门板的小窗,越过人群的肩膀,越过了空气里漂浮的粉笔灰,落在了那个人的侧脸上。
南鸣律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微微侧向窗外,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,灰色的头发在光线里看起来几乎是银白色的,他正在和旁边的与地织说着什么——大概是在讨论作业或者社团的事情吧。
从我的角度看去,只能看到他嘴唇轻微的翕动,以及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真好看。
我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这种词汇太贫乏了,「好看」是什么啊,「好看」这种话连小学生都会说。
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灰色,像冬天清晨的湖面,像被水洗过无数次的旧石板,像——不行,我的比喻能力大概也就这种水平了,说到底我连语文成绩都不怎么样,上次考试的作文被老师批了「情感表达过于直白,缺乏文学性」。
缺乏文学性。
如果老师知道我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,大概会直接给我打零分吧,因为我对南鸣律的「情感表达」,既没有文学性,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「技巧」的东西。
这样也好,反正他也不会注意到。
我在班级里,在南鸣律的视线范围内,大概和窗台上的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差不多,不,绿萝至少还会有人想起来给它浇水,我的话,就算连续三天没来上课,大概也只有班主任会在考勤表上画一个缺席的记号吧。
话说,我也有朋友的,小沐和小蓝,啊,她们是朋友,名义上的,我们一起在午休时分享过零食,但「朋友」这个词,在我的词典里,定义变得越来越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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